翌日
沐青檸下樓的時候,米柯正在用餐,剛好看見他的背影。
感受到背後的目光,米柯回過頭來,朝沐青檸揮了揮手,道:“起來了,過來用早飯吧!”
沐青檸走了過去,在他右邊坐了下來。
“怎麽,沒睡好嗎?”
米柯遞了一個饅頭過去,見她氣色不大好,關心的問道。
“沒事,大概是昨晚喝多了,所以睡得不是很好!”沐青檸接過饅頭,咬了一口後,這才慢吞吞的道。
她不是沒有睡好,而是基本上一夜都沒有睡。心裏藏着的事情的太多,便有些失眠了。
兩人陷入沉默,靜靜的吃着桌上的粗制早點。
“白,跟你個事,你可不要生氣。”米柯似乎欲言又止,好似有什麽難以啓齒的事情一般。
沐青檸頭也沒擡,隻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是這樣的,早上我接到消息,四哥已經帶着大部隊出發了,大概他還在爲那天的事情生氣吧!”
米柯看着低垂着頭一勺一勺吃着稀飯的沐青檸,生怕她會有什麽過激的反應。隻是,出乎意料的,沐青檸什麽事都沒有,依然不緊不慢的吃着。見此,他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沐青檸此刻表面上什麽事都沒有,心裏卻是早已暗潮洶湧。不過,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那個男人的事,可以暫且先擱下。
餘光處出現一抹紅色的倩影,沐青檸微微側頭,便看見紅衣一步步走下樓梯。
臉色依然蒼白,卻要比昨晚好上一些。那道猙獰的疤痕,毀了一張絕色傾城的臉,顯得那麽的突兀。
見沐青檸打量自己,紅衣下意識的垂下頭,想要将臉上的疤痕給隐去。
“坐下吃飯吧!”
紅衣看了一眼垂着頭,滿身洋溢着不歡迎的氣息的米柯,頓時有些遲疑。
沐青檸先是有些疑惑,順着她的目光望去,便明白過來了。
米柯本是低着頭,突然感覺到沐青檸的目光,便擡起頭對着紅衣道:“叫你坐便坐,又沒人攔着你!”
“是……”
紅衣此刻隻覺得自己來得不是時候,在這樣的氣氛下,就算是山珍海味也食之無味難以下咽。
沐青檸見此,站起身子,拉着紅衣往門口走去。
“我有事出去一趟!”
望着兩人遠去的背影,米柯将手中的筷子狠狠地放在了桌上。眼神多了一些意味不明的東西。
昨夜一場細雨,洗刷了大地的塵埃,此刻走在人影稀少的的大街上,隻覺得連心情都好了不少。
沐青檸一直拉着紅衣的手,感覺是那麽的自然。隻是,紅衣卻不是那麽好受了。想要掙脫,卻又貪戀她手心的溫暖。一時間,便有些糾結起來。
“賣包子叻!剛出爐熱乎乎的包子叻”
不遠處傳來販的叫賣聲,微風帶來包子的香味,竟讓人有些饞得流口水了。
沐青檸拉着紅衣,加快了步子走了過去,對着笑容滿臉的販道:“老闆,你這包子好香啊!”
販是個年輕的夥子,見有客人上門,頓時高興的解釋起來。
“公子真識貨,這可是本鎮遠近聞名的飄香包,吃一口保準你就算是吃山珍海味都沒有味道。”
沐青檸回頭看了一眼紅衣,柔聲道:“怎麽樣,想吃嗎?”
第一次見到這麽溫柔的沐青檸,紅衣錯愕的點了點頭。
“老闆,來兩個先嘗嘗味道。”
“好叻,兩個包子五錢!”
沐青檸掏出五錢遞了過去,順手接過包子,遞了一個給紅衣。
打開紙袋,聞了聞,微微錯愕後,頓時笑得更加開心了。
“這包子……真的好香啊!”
紅衣聞了一下,忍不住感慨道。
張開嘴,剛想咬上一口,卻忽然被沐青檸給制止住。
“老闆,你這包子味道不對勁,該不會是壞了吧?”
“嗯?是嗎?”
聞言,紅衣又聞了幾下,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對勁啊!
“怎麽可能,這可都是早上剛剁好的肉餡,怎麽會壞掉。公子可不敢胡,這要是傳出去,可教我們怎麽做生意啊!”
販一臉慌張,連連擺手解釋道。
紅衣剛擡起頭,正欲幫販話,卻發現沐青檸嘴角的笑意越來越詭異,一個不留神,竟然駭得她手一松,連包子都滾到了腳邊。
沐青檸頭也沒回,隻是眼睛死死的盯着販。
“公……公子……”
被眼前的白衣少年這麽盯着,他竟然結巴的不出話來。隻覺得那雙美麗的眼睛裏蘊藏了無限殺機,整個人都不自覺的往後倒退。
突然,沐青檸一個伸手,将販摁在了旁邊的柱子上。
“公子……你這是……這是要作啥呢!”
沐青檸湊上前去,将手中的包子送到了販的嘴邊,道:“你沒事,那便吃給我看好了。”
販看着近在嘴邊的包子,香味四溢。咽了咽口水,張開嘴正欲咬,卻忽然一個閃身,便消失在沐青檸的控制範圍之内。
當帽子掉落,那一頭順滑的青絲滑下,販的臉好似也變了一個模樣。
沐青檸眼色一冷,在他還沒有站穩的瞬間撲了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手中的包子塞到了他的嘴裏。
“嘔……呸呸呸……”
一陣幹嘔的聲音,惹得沐青檸開懷大笑。
“這是……怎麽回事?”
紅衣剛剛撿起地上的包子,便發現這一幕,頓時又吓得将包子給丢在了地上。
“你是怎麽發現的?”
販用衣袖抹了一把嘴巴,不甘心的問道。
“這……這包子有毒?”
紅衣怯怯的開口,她竟然一點都沒有發覺到。
“這包子沒毒,隻是餡兒有些古怪罷了。對嗎?落日!”
沐青檸伸手拉過紅衣,将她攬在懷裏,一臉得意的望着那被稱爲“落日”的少年。
“你是怎麽知道這餡兒有問題的?”
“第一、我在你的身上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大概你還不知道吧,也怪不得你,那是一般人都聞不到的味道。第二、這包子,也讓我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大概是,你不甘心上次被我作弄,便想着以其人之道來作弄我。”
剛聽見沐青檸自己身上有味道的時候,他便拼命的聞了起來。而當他聽見後面的話時,頓時整個人都駭住了。
“你……”
紅衣倒是聽得雲裏霧裏,隻是感覺到沐青檸的心跳聲,好似什麽都聽不見了。
“子墨,你到底在什麽啊?包子的餡兒到底是……”
沐青檸俯身,在她的耳邊紅唇微啓,一串語聲便傳了進去。
“啊”
紅衣捂着嘴,忍不住驚呼出聲,連眼珠都瞪大了的望着眼前的少年。
“既然被你給發覺了,你還真是厲害。不過,下次可就沒有那麽容易了。若是想要保命,最好不要到處亂跑!”
落日将手中的帕子扔掉,轉身正欲離開。
“落日,你這是特地來警告我的嗎?”
沐青檸放開紅衣,慢慢的朝着少年頓住的身影走了過去。
“哼,你少自作多情,我不過是……”
落日剛轉過頭,便看見了那雙如深海湖水一般的眼睛,竟讓人有些經不住掉進去一般。
“我告訴你,你背後的那個人我已經知道了。總有一天,我會将她狠狠地踩在腳下。至于你,心慈手軟,根本就不适合做一個殺手。别以爲逼得自己緊了,便能夠成爲江湖上第一的殺手。”
沐青檸隻覺得可笑,一個屁大點的孩,想要做什麽第一殺手。
“你懂什麽,我的命,便是一個殺手救的。雖然……雖然她已經不在了,但我一定會将第一殺手的名号爲她保留下來。我……”
落日有些急了,急忙解釋道。
沐青檸本來已經轉身準備離開,在聽見他這番話後,便又回過頭來。望着那雙堅定的眼眸,嘴角泛笑,忽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是嗎?第一殺手,不知道是誰呢?不如出來,讓我也膜拜膜拜!”
起來,她似乎還真不知道誰能夠擔得起這第一殺手的名号。難道,是那個女人嗎?
“我才不會告訴你!”
落日側過頭,一副不屑于看她的模樣。
沐青檸微微一笑,轉過身拉着紅衣走了。
“若是你的是你背後的那個女人,那麽我告訴你,在我眼裏,她連個屁都不是……”
語聲伴随着人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
落日怔怔的望着兩人消失的身影,喃喃道:“才不是……才不是她……這個世上,能夠配得上第一殺手的人……隻有那個人……”
他的拳頭緊緊拽住,額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最後,整個人都消散在風裏了……
“子墨,你,到底誰能夠擔得起第一殺手的名稱呢?”
紅衣似乎也有些好奇,江湖上殺手很多,能夠叫得出名諱,排得上号的,大抵也就那麽幾個。若是能夠配上的第一殺手……
沐青檸笑了笑,眼角多了一些異樣的情緒。
“我也不知道,誰能夠擔得起這第一殺手的名号。不過,大概也就是個沒什麽特點的殺手吧!不然,誰能夠被這麽一個不入流的殺手崇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