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檸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是午夜時分。剛推開門,便看見了桌上的信封。順手拆開,這才發現是米柯寫給她的。
内容大抵是他有事需要離開一陣子,等了許久沒見她回來,便先走了。
沐青檸躺在床上看完了這封信,最後随手一扔,便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不知爲何,知道那個煩人的人走了之後,忽然間覺得有那麽一絲失落。不過,瞬間便被她給抛諸腦後了。
她甚至覺得,米柯走後,更有利于自己的計劃實行。
于是,一抹燦爛的笑容在那張平淡無奇的臉上綻開,最後變成了黑夜中的絢爛煙火。
翌日
沐青檸便拉着紅衣離開了客棧,來到那個男人生前居住的房子裏生活。
實話,那天她沒有回房間裏看,此刻推開房門,還以爲看見一幕血腥的場面。隻是,那裏什麽都沒有,連地上的飯菜都被清掃幹淨了。
這房子一共有三間,兩個房間,加上一個大廳。
沐青檸便跟紅衣就此住了下來,每日裏粗茶淡飯,過得倒像是一對平凡的夫妻一樣。
不過,更多的時候,沐青檸是在給紅衣做特訓。她需要紅衣變得跟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樣,從飲食習慣,到身形體态。
倆人本就相似,這一頓訓練下來,有時候從後面看到,連她自己也有些分不清了。
不過,幾天下來,她也發現了一些異樣。
比如,距離紅衣上次發病的時間已經好幾天了,但是再也沒有犯過病。聯想起那天她偷偷藏于身後的黑色玉瓶,其中的關聯不難猜到。
不過,沐青檸倒是沒有再開口問她,因爲她知道自己再問也不會有任何的結果。
這一夜,寒風大作,直吹的房門窗戶吱呀作響。
沐青檸剛剛脫掉衣服進入浴桶,正享受着這難得的悠閑,卻突然發現門口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沐青檸一記掌風,便将桌上的油燈給擊滅了,伸手拉過衣服,套在身上,還來不及穿好,便隻覺得一陣狂風刮過,順勢閃到了一邊。
“什麽人!”
沐青檸剛剛出聲,便隻覺得那黑色人影緊追不舍,竟有咬住不放的意思。
房間裏的陳設并不多,而且房間也不是很大,兩人交起手來,便有些施展不開。
黑夜中,隻能勉強看見人影,根本無法分辨來人的面目。
不過,沐青檸倒是在心裏有了數。
來人武功頗高,身形瘦,出手有些稚嫩,不像是經曆過許多戰鬥的老手。不過,他招招都是狠毒的殺招。
比起沐青檸來,還是太嫩了一點,至少她經驗豐富。所以,幾招下來,來人便有些吃力了。
越是久攻不下,便越是心浮氣躁,于是,那個黑影便采取了一個極端的方式。
那就是以命搏命,從正面纏住直攻,不再作防守之勢。
雖然沐青檸一直都想要抽身,可是連擊幾掌,都重重的打在了那人身上,他卻愣是纏住,不讓脫身。
碰見這樣搏命的,饒是沐青檸也有些慌張了。這樣寒冷的天氣,自己身上隻披了一件薄衫,而且是唯一的一件。她必須要顧着衣服,而且還要跟這麽一個不要命的人搏鬥。
不過,沐青檸也想不通,自己什麽時候招惹這一位,至于以命相搏。
心下一狠,用盡十分功力,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胸口,那人吐了一口鮮血,直直的倒向了浴桶。浴桶被瞬間壓得四分五裂,水也流的到處都是。
沐青檸轉身正欲逃脫,手剛碰住到房門,便被人緊緊的摁在了門上。
隔得這麽近,沐青檸這才聞道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落日!”
而人影卻沒有被她的驚呼聲給震住,反而是将手中冰冷的匕首狠狠地刺向她的胸前。
沐青檸一隻手頂着落日的胸膛,一隻手握住了那隻抓着匕首的手。這樣一來,她便沒有多餘的手抓着自己的衣襟了。
兩人殊死搏鬥,扭動中,胸前沒有束住的衣衫便漸漸張開了。黑夜中,一片雪白暴露了出來。
沐青檸一慌,急忙抽出左手擋住,這樣一來,落日便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身上。柔軟的身體讓他有一瞬間些失神,也就這麽一瞬間,沐青檸眼神一冷,一把奪下了他手中的匕首,還狠狠地将他踹了出去。
這時,紅衣聽到聲響,端着油燈走了過來。
“子墨,發生什麽事了?”
沐青檸死死地盯着落日,頭也沒回,道:“沒事,你回去休息吧!”
落日剛剛起身,卻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因爲燈光從沐青檸的背後透了進來,雖然臉上還看的不甚清楚,卻将那具僅披了一件衣衫的身體輪廊看的一清二楚。
濕潤的及腰長發緊緊的貼在身上,白皙的大腿也從衣衫中,露出了一點。因爲看不清面容,便更能夠确定這是個如假包換的女人。
“子墨,外面流了好多水出來,你真的沒事嗎?”
門外的紅衣看着腳下的水,有些擔心的問道。
“沒事,我不心将浴桶打翻了。”
沐青檸将落日的驚訝看在眼裏,在他還沒有回過神來之前,繞到放衣服的地方,快速的穿好了衣服。
落日直起身子,他此刻的衣服早已被打濕,緊緊地貼在身上。
沐青檸剛穿好衣服,房門便被紅衣給打開了。望着一室狼藉,她有些目瞪口呆的護着手中的油燈。
“這是……怎麽回事?”
落日縱身一撲,就要朝着紅衣撲去,卻被沐青檸一劍給攔住了。
紅衣隻覺得眼前一花,然後落日便整個人都朝後倒了過去。
“你還真是不死心,怎麽,這麽想要送死,我就成全你!”
着,便要一劍刺入他的心髒。
“白子墨,就算我現在沒能替她報仇,但是黃泉路上,我等着你,到時候再跟你一較高下!”
聞言,沐青檸微微一怔,手中的劍便遲疑下來。
而落日則是死死地盯着她,他甯願相信剛剛自己不過是眼花了。白子墨怎麽可能是個女的,他若是女的,那……
“這我可就得問清楚了,你要爲誰報仇?”沐青檸停下攻勢,劍在他的胸前停留。
落日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半晌,才咬牙切齒道:“白子墨,你莫不是已經忘了那個被你一劍穿心,葬身火海屍骨無存的女人了嗎?”
沐青檸突然很想笑,最後,卻又有些想哭。隻是,她怎麽不記得自己曾經認識這麽個爲了給自己報仇,而不惜性命的少年。
忽然腦袋裏靈光一閃,她手中的劍在落日身上随便劃了幾下。
隻見那剛剛還緊緊的貼在身上的衣服,瞬間碎成了無數片。
“你……要殺便殺,幹嘛這麽羞辱我!”
落日臉都漲紅了,憋了半晌才出這麽一句話。
沐青檸用劍挑開他右肩上的那塊碎布,一塊蝴蝶形疤痕出現在她的眼裏。手裏的劍微微有些顫抖,眼中的情緒有些複雜。
蓦然将手中的劍插回劍鞘,轉過身淡漠的道:“你走吧!”
“子墨,若是放走他,以後會有很多麻煩的。”
紅衣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也能猜中一二,見沐青檸就這樣放過他,便忍不住開口道。
落日終于回過神來,看了一眼肩上的胎記,有些不确定問道:“你,你是不是認識我?”
眼看着落日站起身子,便要走上前來,紅衣一個箭步走上前去,将他了下來。
“既然子墨已經放你走,你便不要再多做糾纏,否則……”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端着煤油燈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沐青檸回過頭來,正欲開口,卻在看見站在一起的兩人頓時呆愣住。
之前她一直都沒有發現,這倆人的身形竟是那麽的相似。
“你,你爲了一個人要成爲第一殺手?”
紅衣不明白,爲何沐青檸會突然又提起這一茬。而且,好像還很有興趣的樣子。
“當然!”
沐青檸上下打量了一番,唇角泛笑道:“你現在的身行相差不大,除了矮了一點點之外……”
“你在什麽?”
落日不明白,紅衣卻好似有些明白了。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頓時更加确定了。
“子墨……”
沐青檸上前一把拉過紅衣,俯下頭在她的耳邊輕語。
落日見這倆人這般模樣,更是不解暗暗防備起來。
而紅衣在聽沐青檸完之後,有些爲難的擡頭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轉過身一臉清冷的對落日道:“雲杉,難道你真的不記得我是誰了麽?”
聞言,落日整個人都怔住,如同被五雷轟頂一般。
他呆呆的望着眼前的紅衣女子,那張帶着疤痕的臉明明根本就不認識,卻平白的給人一種熟悉的感覺。
“你們不用再耍花樣了,我是不會上當的。要麽殺了我,不然,你們将永遠活在被我追殺的恐慌之中。”
紅衣看了一眼沐青檸,見她點頭,這才上前俯下身子仔細打量那塊詭異的疤痕。
“沒想到,這塊傷好了之後竟然真的變成了蝴蝶形狀……”
她的語聲淡淡的,唇角帶着淡淡的笑意。落日眼睛越瞪越大,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你……你怎麽會……”
紅衣嫣然一笑,伸手輕輕的觸碰着疤痕,幽幽道:“雲杉,若是想要報仇,就得好好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