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沉,夜幕降臨。
虛弱的落日終于從沉睡中緩緩醒來,這還得多虧了雲影用内力幫他療傷。
饒是如此,此刻的他看起來,也并沒有好到哪裏去。
“落日,你感覺怎麽樣?”
紅衣擔心地問道。
“我……”他剛想開口話,卻驚覺自己不但渾身刺痛,就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我怎麽了?”
他隻記得自己跟那個女人惡戰,最後……
落日的眼眸猛然一黯,最後痛苦的緊緊閉上了眼睛。
“你不要太着急,一定會有辦法的。”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若是換成自己,估計是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聞言,落日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身體,我很清楚。我隻有一件事想要求你,那就是……”
“不許胡,你要知道,一個人若是死了,便什麽都沒有了。隻要還活着,便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紅衣緊忙抓住他的手,希望能夠給他一點力量。其實,她實在是不大擅長安慰别人,偏偏此刻……
“落日,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那天我們的是真是假嗎?我現在告訴你,雖然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但是那個人一直都在你的身邊。所以,就算是爲了她,你也的好好的活下去!”
聞言,落日瞪大了眼珠望着她。他早該明白,也早該猜到的。
“她……人呢?”
紅衣垂下頭,叫她如何的出口。
“呵……是瞧着我沒用了,便将我抛下了吧!”
落日眼神一黯,終究還是變成了一個沒有用的廢物了。
紅衣豁然擡起頭來,拼命的搖了起來。
“她是因爲有事情才會……對了,她給你留了一樣東西。”
落日緊緊地閉着眼睛,他什麽都不想看,這種生不如死的滋味,讓他受盡了折磨。
“既然你不願意看,那便用手摸一摸吧!”
落日隻覺得右手心冰涼一片,而且,好似也在心裏猜到是什麽東西了。睜開眼睛,想要看一看,卻終究是沒能将手擡起來。
紅衣見此,握住他的手,幫忙擡了起來。
“這是……赤血劍……”
欣喜若狂,這把劍自己曾經親眼瞧過它的威風,沒想到,再見面時自己卻……
一想到自己連擡起手都那麽的困難,更别使用它了。頓時,眼淚忍不住從眼眶裏流了出來。
“她了,希望再見到你的時候,你能夠成爲它真正的主人。她……真的很需要你。”
紅衣苦口婆心,隻爲了能夠打消他尋死的念頭。
“可是……我現在也不過是個廢人,如何能夠……”落日的眼神一亮,緊接着又黯了下去。
“這個你大可放心,我認識一個名醫,一定能夠醫好你的。”見他有了求生的希望,紅衣也總算是放下心來。
“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給你做點吃的。”
紅衣剛想放下那隻手,隻見落日那不舍的目光,頓時明白過來。拿出一條絲帶,将赤血劍懸在了床架上,剛好落在他的面前。
出門後,回過頭來關門的時候,看見落日那副癡癡的模樣,搖了搖頭,無聲的歎了一口氣。
出來大廳,看着坐于凳子上,一臉冷色的陌生女子,頓時整個心都提了起來。
沐青檸聽見聲響,回過頭來,問道:“怎麽樣,他想通了嗎?”
“嗯,他現在正看着那把劍發呆。隻是,你的那個名醫真的能夠醫好他嗎?”
紅衣有些擔心,畢竟,落日的渾身筋脈盡斷。
沐青檸轉過頭,将視線放在了雲影的身上。那個所謂的名醫,其實沐青檸聽都沒有聽過。
“你放心,會有辦法的。現在他也醒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出發了?”
雲影的語氣很淡,當他發現沐青檸很在乎那個少年時,就算他現在還隻是一個孩子,他也沒有辦法不在意。
“我去給落日做些吃的,你們要不要吃?”
紅衣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大對勁,自從子墨換了一副模樣,并且恢複女裝之後,她便越發覺得自己跟她的距離疏遠起來。
“你去吧!我不餓!”
“我也不想吃!”
見兩人都如此回答,紅衣也就隻能作罷,出了大廳進廚房去了。
紅衣剛走,沐青檸便站起身子,一臉冷色的準備出門。
雲影急忙伸手拉住她,道:“你現在是要怎樣?”
沐青檸擡起頭,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那雙美麗的眼眸此刻赤紅一片。
“你覺得我此刻應該怎樣才對?”
冰冷的語氣,簡直要将人冷凍結冰。
“你應該明白,現在并不是時候。更何況,她還有米祭在……”
雲影試圖将她勸住,卻沒有想到越勸越是火上澆油。
聽他提起米祭,沐青檸便更加的恨了。一雙粉拳緊緊地拽住,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
“你就這樣在意他嗎?”
雖然,現在不是這個的時候,但他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沐青檸先是一怔,繼而明白過來,冷冷道:“沒錯,我就是在意他。這樣,你是不是就不幫落日找大夫了?”
面對沐青檸的質問,雲影不由得苦笑一番,道:“你都這樣了,我還敢不盡力嗎?不過,這會兒你得聽我的。否則,一切免談。”
先是商量,後又是威脅。
其實沐青檸也不是不明白現在不時候,隻是心中的怒火無論如何都無法撲滅。
“我聽你便是,但是你必須答應我會治好他。總有一天,我會讓他自己來報此仇。”
“這個……我又不是……”
“雲公子,你可以的吧?”
他明明想自己不是大夫,根本就不知道能不能治好。隻是,對上那雙眼眸和那句挑釁般的話語。雲影拍了拍胸脯,打起了包票。
“沒問題,隻要還有一口氣,我都能夠找人把他給醫好。”
不過,若是沒有氣了,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沐青檸不是沒有看見他眼底的精光,隻是,此刻也不是計較的時候。隻要自己心,便沒有問題了。
“你真的打算把赤血送給他嗎?”
雲影還是蠻在意的,不管怎麽,那都是自己送給她的。現在,她竟然要拿去送人,而且還是一個男人。
沐青檸看了他一眼,半晌才回道:“不會,我隻是暫時交給他。等他的傷勢好了以後,便會另外給他鑄一把。”
雲影隻聽見她暫時,後面的便全部給忽略了。心情似乎突然便好,唇角也不自覺的挂起了笑容。
這時,紅衣端着盤子走了進來。雖然倆人都不要,可是卻是從中午到現在都沒有吃過。所有她還是多煮了一些,見兩人的氣氛好似已經緩和了不少,心裏也就松了一口氣。
“餓了吧,吃一些吧!”
紅衣正欲轉身去給落日吃的,雲影忽然叫住了她:“等等,這個東西給你,到時候見到那個人遞給他看!”
紅衣詫異的接過那塊木質令牌,隻見上面刻了一個“影”字。實在不知道這麽一個不起眼的東西,能有什麽用。
“給你就收起來吧!落日……就交給你了。”
沐青檸知道,雲影拿出手的東西,定然都是有特殊意義的。
“可是……你就不再見他一面了?”
紅衣見沐青檸像是交代好,便立刻要走的樣子,頓時有些慌了。
“不見了,我想他此刻也不願讓我看見他現在的樣子吧!”
“那……将來,我們怎麽找你?”
紅衣緊緊地握着令牌,一想到即将分别,心裏竟湧出了離别愁緒。
“到時候我會找你的,他現在應該也餓了,你進去吧!”
紅衣點了點頭,端着面一步一回頭的走了進去。
“這女子倒是對你有些意思,怎麽我這麽命苦。”
面對雲影突如其來的話語,沐青檸有些不解的望向他。
“我不但要提防男人,還得提防女人。你,你就不能安份點嗎?”
沐青檸白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隻是看了一眼桌上的兩碗面,便走出了大廳。
雲影急忙追上,緊緊地跟在她的後面,開始喋喋不休。
紅衣進房間的時候,落日還是死死地盯着懸在半空中的赤血。
“先吃點東西吧!”
紅衣伸手想要将赤血劍取下來,卻被落日制止道:“不要碰!”
無奈,便也就隻能随他去了。伸手将他扶了起來,還體貼的幫他墊了一個枕頭。
紅衣一口一口的喂,落日便一口一口的吃。在這期間,兩人都沒有過一句話。直到一碗面吃完,紅衣幫他躺下後,準備出去的時候,落日才開口道:“他們走了嗎?”
紅衣怔住,半晌才點了點頭。
“既然,你都知道,爲何……”她想問爲什麽不想見她一面,隻是,卻又忽然想起沐青檸的話,便停住即将出口的話語。
落日看着那把劍,沉默起來。
他不是不想見,隻是……不能見。
紅衣走後,落日便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将劍拿下來。隻是,滿頭大汗,卻終究還是徒勞無功。
試的次數多了,便有些心浮氣躁起來。不過,隻要一擡頭看見那把赤血劍,便什麽火都滅了。他隻希望有那麽一天,拿着這把劍站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