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樹成已經死了,柳清辰心中不由自主地燃起了怒火,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把插在石盤上的長劍上面,眼眸中充滿了冰冷。柳清辰最讨厭這些害人的邪物了,她決定要毀掉這把劍,于是她走下石盤,盡管沒有多少真氣,柳清辰還是對着那把長劍彈動着懷中玉琴的琴弦。石室裏傳來了一聲清脆的琴音,從靈寒玉琴上蕩漾出兩波微弱的寒光向那長劍斬去。不想,寒光觸到長劍竟反彈了回來,柳清辰完全沒料到,她忙側身躲過了鋒利的寒光,寒光撞在柳清辰身後的石牆上,刻劃出兩道深深的痕迹,石牆上也映出寒霜,掉下一片土灰碎冰。
看來此劍并不簡單,柳清辰心想,就在這個時候,石室内突然有些搖晃,地洞通道内傳來‘隆隆’的聲音。
柳清辰意識到是那隻大蛭蟲被驚動了,碎石在灰土中迸濺,震響聲中,石室外頭的大蛭蟲正蠕動着它那巨大的蟲身撞擊石室的牆壁。柳清辰靠近石盤,她似乎是想要躲在石盤後面,但這個時候,石盤上有了一陣響動,柳清辰一驚,她看見竟是已成骷髅的白樹成慢慢地爬了起來。
隆隆的響聲和劇烈的地震中,骷髅白樹成的胸口彌漫着精妖之石的黑氣,他從長劍旁站了起來。柳清辰原本以爲白樹成已經死了,而剛才白樹成的确已經成爲了一堆白骨骷髅。但現在,骷髅站了起來,他還将自己的另一隻手也握在那把邪劍的劍柄上,做出拔劍的姿勢。
正當骷髅白樹成用盡力氣去拔那把長劍時,另一頭的大蛭蟲撞碎了大片的岩壁,終于打通了足夠他通過的大洞,它在濃灰中爬進石室。
石盤上出現了裂縫,骷髅白樹成竟一點點将長劍拔了出來,那把長劍紅光閃爍,還在努力地吸噬白樹成白骨上殘餘的血肉。終于,整把劍都拔出石盤,石盤周圍裂痕遍布,長劍周圍的十幾個骷髅也都支離破碎,柳清辰看着眼前骷髅白樹成手中的那一把漂亮的長劍,整把劍長六尺,劍刃寬五寸。通身如黑鐵鑄成一般,烏黑的劍身走動着鮮紅的符咒。突然,周圍一片亮白,卻是大蛭蟲血盆大口正向她和白樹成咬來。
在這緊急關頭,白樹成擡起手中長劍,墨黑邪氣随大劍帶至高點,然後轟然劈下,邪氣撲卷在石室地面上,一道巨大的黑色劍氣橫空而顯,向大蛭蟲斬去。黑色劍氣斬在那胖嘟嘟的蟲肉之上,那一道痕迹向内擠壓最終破碎。‘嗚嗷!’大蛭蟲發出震耳欲聾的慘痛叫聲,鮮血如河水一般撲洩而下。
大蛭蟲昔日厚不可摧的皮肉居然被白樹成的劍氣斬破了,柳清辰不禁驚歎這把邪劍的威力之強。
‘嘩啦啦~!’肮髒的熱血澆灌而下,血肉如一灘爛泥般擴散在石室中。面對向自己潑灑而下的熱血,柳清辰揮袖用雪絨白袍罩住自己。随着‘撲啦、撲啦’的澆灌聲後,一切安靜了下來,柳清辰發現自己并沒有置身在肮髒的熱血中。她松開了抓着雪絨白袍的手,看見白樹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自己身前,是他用寬大的衣袍爲自己遮擋住了血污。現在的白樹成,臉上依舊是皮包着骷髅,面容可怖至極。
‘撲通!’大蛭蟲巨大的身體倒在了血池之中,它滿嘴利牙的大口處被豁開一道長長的劍痕,劍痕已将蟲肉翻開,如泉湧般地往外流淌着鮮血,晶瑩剔透的蟲肉照耀着鮮血中的倒影。
骷髅白樹成轉過身,他衣袍上的碎肉和污血慢慢地流淌着,那把烏黑的長劍此刻沉重得不能擡起,劍尖浸在血池中,劍身随之變得越來越鮮紅,卻是那長劍在貪婪地吸食着血肉。柳清辰擡起頭向白樹成看去,卻見白樹成顫抖的胳膊慢慢地從幹癟變得飽鼓了起來,他握着劍的白骨手也變回了原來的樣子,白樹成竟然開始恢複了血肉之軀。
石室内的地面從鮮血中映現出來,随着最後一股血肉流入長劍之中。劍身邪氣漸漸平息,鮮紅也慢慢變成烏黑。
當白樹成再次回過頭看着柳清辰時,他已經不是皮包着骷髅的模樣,又和柳清辰當初見到他的時候一樣,他恢複了肉身。
白樹成目光冰冷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長劍,似乎在想着什麽。
‘呼啦!’亮白再次籠罩住了他們,柳清辰擡頭一看,卻是那隻大蛭蟲死而複生,再度向他們咬來。柳清辰擡起懷中玉琴,彈動琴弦,但由于她的真氣耗盡,琴弦蕩出的鋒利寒光剛一飛到空中就消散得無影無蹤。而後,她的眼前便黑影一飄,正是白樹成揮起長劍再次向大蛭蟲斬去。
雖然柳清辰也很想戰鬥,但此時她虛弱得隻能靠白樹成來保護她。
巨大的黑色劍氣直直擊在大蛭蟲的大口上,鮮血迸濺,由于承受巨大力度的原因,大蛭蟲的蟲身向後一縮。白樹成雙目一明,他踩出淩雲步,鬼魅般身影轉眼落在大蛭蟲頭上,長劍再次劈砍而下。
‘哐哐哐!’幾劍下去,劍氣迸濺得血肉模糊,鮮血淋淋的大蛭蟲左搖右擺地将白樹成甩了下去。白樹成摔在地上,他剛剛翻起,巨大的血口将他與周邊的碎石一同咬進口中。
石盤上正屏氣凝神觀戰的柳清辰雪容頃刻一變,因爲她看見痛苦的大蛭蟲把白樹成吞了下去。但是很快,一道黑色劍氣沖破了大蛭蟲的身體,擊在石壁上,留下一道又大又深的劍痕。
大蛭蟲巨大的蟲身翻滾、扭曲,黑色劍氣一道道從它體内各個方位飛出,碎石亂飛,濃灰彌漫,鮮血潑灑,還有巨大肉身在血液中‘隆隆’的撲打聲,使得這一場戰鬥變得異常的驚心動魄。
‘嗷嗚!’大蛭蟲的肉身爆裂,白樹成的身影破肉而出,數塊巨大的碎蟲爛肉向四面飛濺,黏在石壁上帶着污血緩緩滑下,大蛭蟲被撕成兩截,後半截蟲身蜷曲在鮮血中顫抖着,前半截蟲身還掙紮着往前爬,它身旁的石壁上已經布滿了深深的劍痕。
白樹成落在大蛭蟲的蟲頭之上,他黑衣袍沾滿污血碎肉,長劍在他雙手間一轉,随着他冰冷鋒利的目光,劍尖朝下,狠狠地向大蛭蟲的頭紮了下去。
‘嗷嗚嗚!’大蛭蟲發出最後一聲呻吟,晶瑩的身軀砸在鮮血之中,血雨飛揚,血海波湧。
一切漸漸平息,整個石室已然成爲了一個血池,到處都是碎肉漂浮,更爲明亮。
“哈哈哈……”周圍響起放蕩的笑聲,震得石室搖晃起來,妖氣越來越凝重。白樹成和柳清辰順聲一看,卻看見一個黑發少年坐在大蛭蟲的後半截肉身之上。他年齡約有十六七左右,比柳清辰還小了兩歲,眉清目秀間卻帶着一身邪氣。
白樹成面色凝重,本能告訴他此人并非善類。他和柳清辰怎麽會知道此人的真實身份,這個人便是妖邪五祖之一的蟲豸之祖惡毒蠱妖。
但看惡毒蠱妖身穿彩綢,面目清秀,邪魔一樣的深邃黑眼,長發柔順如水。隻是外表太過年輕,個子也隻有六尺左右。
“八百年啦,邪隐終于又被人重新拿了起來。”惡毒蠱妖道:“這要感謝你體内的精妖黑石,它與你血脈相通,邪隐劍吸光了你的血肉,也激怒了它。”
白樹成看了手中的劍,沒有說話。
“哈哈哈……”惡毒蠱妖的身影消失在大蛭蟲的背上,黑霧般出現在白樹成身後,背對着白樹成又道:“此劍名爲邪隐,沒有人願意拿起此劍,因爲此劍邪氣極重,傷人必先傷己。”惡毒蠱妖的笑容露出了他潔白鋒利的牙齒,他靠近白樹成緩緩說:“它的上一任主人就是被它的邪氣侵蝕而亡的,可憐千年道行毀于一旦。”
白樹成依舊是冷冷的面容,而一旁的柳清辰已經是面無血色,因爲她已經想起來了石壁上的圖案就是古老蟲族留下來的,而眼前的這個妖孽就是古老蟲族最後一個族人,當世的蟲豸之祖惡毒蠱妖。
“哈哈哈……”惡毒蠱妖再次哈哈大笑,他從白樹成身邊走過,他的身影‘唰’的一下消失了。
白樹成利目一閃,擡起頭看着空中的黑風聚集,惡毒蠱妖周圍黑霧彌漫,妖氣凝重,他的面色頃刻變冷,道:“邪隐的新主人又如何?你們殺死了我的大蛭蟲,必須要以死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