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就這麽算了麽?”楚寒等人離去的路上,一位紫服少年突然上前幾步,對着面無表情的楚寒說道。紫服少年名叫楚飛揚,乃太康第八子,和他名字一樣,仗着是皇子,不學無術,端的是飛揚跋扈到了極緻,剛剛帶頭起奚落鏡夜的便是此人。
“就是,那小子還敢和大哥你頂嘴了,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是啊,是啊,就這麽放過他,也太便宜他了。就算我們真把他怎樣了,我就不信父皇會爲了這個怪物責備我們。”
“就算不怎麽着他,把那水靈的丫頭弄來給大哥侍寝也好啊。”
“…………”
楚飛揚一句話說出,頓時衆人便七嘴八舌的嘈鬧起來,幾個皇子一緻覺得沒有欺負到鏡夜是一件很虧的事。
“說夠了沒有!?”一直不發一言的楚寒突然一聲叱呵,止住腳步,轉過身來,掃了一眼楚飛揚幾人,“我說你們煩不煩,你們要回去就自己回去,過幾天便是真武門的升階考核,我可沒興趣陪你們做這無聊的事。别怪我做大哥的沒提醒你們,楚歌在前幾天已經踏入太陽之境了,你們要是覺得你們幾個可以打過他就去吧,哼!”
楚寒說完這句話,便轉過身徑直走開了,留下楚飛揚幾人在身後面面相觑。幾人怔了一會,立馬就追了上去。
“大哥,其實你有什麽好擔心的,不說大哥你是太子,就是已大哥你的實力,也是一定能通過這次考核的嘛。”楚飛揚一臉谄笑的對着楚寒道,“大哥,我聽說這次能通過考核,就能進入真武藏兵閣,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真的。”楚寒點了點頭。
“那恭喜大哥了,隻要大哥能進入藏兵閣,等大哥再出來之時,楚歌那家夥就再也無法對大哥的太子之位造成威脅了。隻要沒有了楚歌,鏡夜和那丫頭還不是任憑大哥處置,嘿嘿……”楚飛揚嘿嘿笑道。
“大家都是兄弟,你這是什麽話!”雖然嘴上在訓斥,可楚寒的臉上還是浮出了笑意,“走,找幾個婢女陪着喝點果酒去。”
“好,全憑大哥安排。”幾人一路笑着往前殿而去。
夜深,
喧鬧了一天的燕都城也安靜了,王宮之内雖依舊燈火通明,可是卻已經聽不到白天的嬉鬧。
重重疊疊的簾幕中,他趴在床沿,看着母親越來越蒼白的臉。
母親蒼白的手一直握着他的小手,他能感覺到母親的手越來越涼,越來越冰……可即便此時,母親還是一直在對他笑,哪怕那個笑是那麽蒼涼,“夜,夜兒,沒事的,母後就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會……夜兒,夜兒以後要,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麽,要好,好好的……”
母親想擡手去撫摸他的臉,卻怎麽都擡不起來。他急忙握住母親的手,可母親的手還沒觸到他,他便被一個應該熟悉的陌生身影推開了,他坐倒在地上,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
那人和母親說了些什麽,他聽的不真切,他隻知道,在所有聲音都消失後,那雙滿是怨恨的眼睛看向了他。
“妖怪!”
“怪物!”
“是你害死他的!”
“你是個災星!”
“母親,不是我的錯,不是我……不是我害死母親的!!”
是你,是你這個怪物害死她,害死那麽多人……
鏡夜悠悠醒來,怔了半晌,緩緩坐起,往事如潮水,一起湧上心頭。
揮之不去的噩夢!
愣愣的坐了好一會,他忽然透過窗口看到那邊風千瑤的房間燈還亮着,他好奇風千瑤這個時候怎麽還沒睡,便下了床,輕輕推開門,走到風千瑤的窗口前,透過縫隙看到風千瑤坐在桌前,似乎在油燈下縫補着什麽。他看了好一會,因爲背光的關系,實在看不出風千瑤在幹嘛,隻得罷。
就在他準備回去繼續睡覺的時候,遠處寝宮的方向傳來一陣嘈雜之聲,在這寂靜的深夜,顯得格外不協調,所以,即便是隔着一段距離,他還是隐隐約約的聽清了——
“抓刺客啊!!”
緊接着,便有微微的火光和青煙冒起,伴随着兵器相交之聲。
天,黑如墨,地染半邊紅霞。
“殿下,你怎麽出來了。”風千瑤的房門被推開,顯然她也是聽到了遠處的動靜,所以才出來看看情況,哪知剛推開門就看到了站在自己小屋窗前的鏡夜。此刻,她也顧不得鏡夜爲何會半夜在她窗口,急忙走到鏡夜身邊,“殿下,快進屋子裏去。”
“瑤瑤姐姐,你看那……”鏡夜手指向有火光的地方,“姐姐,什麽叫刺客啊?”
“額,刺客……嗯,就是很壞的人。殿下别看了,會有危險的。”風千瑤一邊解釋着,一邊帶着鏡夜往他自己的小屋子走。
鏡夜被風千瑤拉着,一邊往屋子裏走,一邊回頭看着那邊的噪亂。
後面,火光似乎越來越大,整個世界都變得如紅霞似的,忽的,鏡夜好像在紅光中看到了一個黑影,然後,黑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從自己的頭頂掠過,落在了自己小木屋後面的高牆上,最後,那黑影似乎搖晃了兩下,從王城的高牆上掉了下來。
“姐姐,你快看,那裏有個人掉下來了。”鏡夜這才出聲叫道,然後掙開風千瑤握着自己的手,向着那黑影落下來的地方跑了過去。
“殿下,不要過去!”風千瑤一聲驚呼,急忙追了上去,想拉住鏡夜。可她還是晚了一步,當她趕上鏡夜時,鏡夜已經在好奇的打量着地上那個黑衣人了。
“殿下。”風千瑤趕上來,一把将鏡夜拉在懷裏,有些着急的道,“殿下,不是跟你說了很危險,你還亂跑。”
“沒事啦。”鏡夜從風千瑤懷裏掙脫出來,仍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臂,又看向了那個黑衣人,“喏,姐姐,這個就是剛剛從牆上掉下來的那個人,他是不是死了,一動不動的。”
風千瑤這才看向地上的黑衣人,那人躺在地上,毫無動靜,一身黑衣,臉上也蒙着面紗,看不清樣貌,由于他是側卧着掉下來的,也分不清性别。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傳來,顯然是受了傷,所以在他逃離王城的時候,體力不支昏了過去。
“姐姐,他是不是死了啊。”鏡夜又問了一次。
“不知道。”風千瑤搖了搖頭,目光有些凝重的看着地上的人,毫無疑問,這人就是那個刺客了,或者是幾個刺客之中的一個。
“姐姐,我可不可以去看看他?”鏡夜忽然看着風千瑤問道。
“嗯?”
“我想看看他死了沒有,沒有的話,也不能把他丢在這裏啊,現在晚上有些冷了,會凍着的。”鏡夜想了想說道。
“殿下,你的意思是……你要救他?可這個人是……”風千瑤有些詫異的看着鏡夜。
“是姐姐剛剛跟我說的壞人嘛,我知道的。可是,以前母親跟我說過,可以幫助别人的時候,一定要幫的。不管他是什麽人,反正我不能把他丢在這裏不管。姐姐,好不好嘛,我們去看看他。”鏡夜說着說着還有了一絲撒嬌的味道。
“那,好吧。”風千瑤無奈之下,隻得答應鏡夜。就在兩人準備走過去的時候,身後突地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
“快,過去看看,刺客就是往這個方向跑的!”
“你帶幾個人去那邊,其餘的人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