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說說也無妨，但你莫要外傳。聖上得知我們大勝，昨日傳來口谕，命我乘勝追擊，将哈族全族通通剿滅，可是……”柳飒聲音一沉，“哈族的将士在那日一戰後，本就被俘大半，哈族現下都是些普通百姓，聖上卻讓我去将他們剿滅，我當真是下不了手！”

“爲何聖上執意如此？難道不可以勸降嗎？”妙蕪不解。

“聖上的意思我懂，其實也是怕有心存異動的哈族人會再次起兵造反。可是就因爲少數人屠殺掉多數人，我實在……”

“那何不讓他們不再存有異心！”妙蕪坐起身正對柳飒，“将軍，我前些日子在薩城中打探過，這次哈族之所以會發兵，是因爲薩城新增的邊關稅。”

“本來哈族地勢貧瘠，很多日常吃的用的都要靠着來薩城置換，有些哈族人更是在薩城經商，将薩城的用品運回哈族販賣。但是從今年開始，薩城自作主張增加了一項邊關稅，凡進出薩城的哈族人，不論隻是普通趕集，還是經商，一律要交稅。這讓很多普通哈族百姓無法負擔……”

“久而久之，哈族才有了這次的暴動。所以其實隻要聖上能承諾免了這項莫名其妙的邊關稅，保持哈族和薩城的正常貿易往來，而且保障主動向齊國投誠的哈族人的安全，我覺得……”妙蕪說着有些激動，“想好好過日子的哈族百姓們，是絕對不會拒絕的！”

妙蕪說話間，柳飒就已經坐起身來。他看着揮動手臂說着話的妙蕪，眼神裏似乎還有閃亮亮的光芒，不禁心下微動。

“李妙，你可真是個妙人！”柳飒直接将妙蕪拉進懷中，使勁拍了拍她的後背，“我怎麽就沒想到這些呢？”

妙蕪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吓了一跳，而且柳飒的力道差點将她拍得背過氣去，“咳咳……将軍，我的傷口……”

“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柳飒立刻放開妙蕪，“你快随我回住處，我們詳細商讨一下上表的文書！”

妙蕪跟在柳飒身後快步走着，瞧着這個武将在戰場上那樣兇猛，真是看不出原來爲人心地如此善良，也幸虧自己前些時日做了些調查，不然也幫不了他。

之前小紅繩給的前世記憶，關于柳飒打仗的這段隻有寥寥幾句，無非是戰勝歸來，對于哈族之後的狀況也是隻字未提。

不知柳飒當初是不是也曾苦惱過這件事？他這樣心地善良，屠城對他來說該是件多麽痛苦的決定！但皇命不可違，作爲臣子真是兩難！

妙蕪一時間倒是有些同情起柳飒來。之後他會變得暴虐滅世，除了因爲和白曈曈的孽緣，這次的屠城事件，會不會也是重要的緣由？

罷了，自己暫且先幫幫他，等這些事都了了，再和他要承諾也不遲。

小紅繩隐隐覺出異樣，它撤了屏障查探，竟在妙蕪體内探出了極其微弱的金光，怎麽這麽快便有了動靜？看來這小貓妖對那個人的作用不容小觑！

***

“李妙！”

看着柳飒風風火火地跑到自己面前，正裝模作樣在操練的妙蕪立刻停了下來，“如何了将軍？”

柳飒剛要開口，卻瞥見一旁還在操練的其他士兵，“你們都先散了吧。”

“是，将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