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睜開雙眼,仰望着頭頂的那片藍天。說實話,他現在感覺并不算太好,對于一個連名符其實的碳燒烤都能心安理得地吃下去的人,居然還會感覺不好,這可是很罕見的。
因爲這一個多星期以來他基本沒怎麽睡過,肺部的傷口出血使得他每隔幾分鍾就會咳嗽一次,根本沒有辦法好好睡覺。通常情況下,一個人完全脫離社會而獨自存在于某個空間的話,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孤獨感折磨得腦子出問題。不過這很明顯對古風不太适用,畢竟這家夥從來都是獨來獨往,而且無聊的時候會通過自言自語來排憂解悶,所以他現在的腦子還算正常。
古風睜着那雙被黑眼圈重重包圍着的死魚眼坐了起來,随手拿過旁邊那坨原本是魚尾的焦炭啃了起來,一時間,這片天空之下咔嚓咔嚓之聲不絕于耳。過了沒多久,古風将碳狀的魚骨也咬碎吞了下去,爲古風支撐了一個多星期的鲨魚就完全被吃光了。這也就意味着,古風這個家夥徹底沒有了食物來源,如果這種情況再得不到根本的改善,那他基本就隻能等死了。
從一方面來說,幸好古風把那條鲨魚烤成了碳,才使得它能夠在這麽長的時間内不變質,畢竟也沒有什麽可以讓它變質的了。不過即使如此,它終究還是被消耗完了。
這一個多星期以來,雖然不是什麽特别優越的生活待遇,但姑且還有東西可吃,古風身體上的物理性損傷倒是稍微恢複了一點。不過也僅僅是恢複到了能夠站着的程度而已,右手右腳的骨裂依舊骨裂着,右手要是不用倒也看不出什麽,至于右腳隻要稍微将重心往左腳移動一點,倒也能和正常情況差不多了多少。内髒方面嘛,隻要這貨不作死玩一些高難度的動作倒也還撐得住。
确定了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之後,古風又躺了下來,就現狀而言,他的身體終于恢複到了勉強能撐得住再一次吸收靈力的程度了。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他現在可以選擇的做法大概有兩個。
第一個,通過吸收符紙裏殘存的靈力來施展禦風咒,順便用天動讀咒判斷陸地的方位,直接離開,雖然對身體的負擔比較大,但是這是現在可選擇的最簡單直接的方法了。不過這也有一個很明顯的弊端,不确定因素太多。如果這離陸地的距離太遠,那自己很可能在途中就耗盡靈力然後墜海淹死,畢竟符紙裏僅存的靈力已經不多了。而且這個身體具體能支撐多長時間也還是一個未知數,在途中就傷勢過重直接嗝屁也是有可能的。或許他可以先用天動讀咒來搜索郵輪之類的船隻,然後用禦風咒飛過去,但是這樣卻會被一個最根本的問題限制,他的身體已經撐不過第二次吸收了。萬一搜索以後沒有發現郵輪什麽的,自己又把僅存的一次機會用完了,那真的就隻能等死了。
至于第二個選擇,再等等,再看看……
現狀無法改變,那麽,應該如何應變?
那就再觀望一會兒吧。
古風坐在礁石上,幾乎是目不轉睛地盯着遠處的海面,前些天的時候他貌似看到了一個類似于載客郵輪的玩意兒。不過當時的距離實在是太遠了,憑借他現在隻能算是正常人的視力實在看不真切。另外由于他當時正在啃魚翅,所以他果斷地無視了,貌似對于這個窮得一清二白的家夥來說,吃一次魚翅比自己獲救更重要,即使那隻魚翅的味道比煤炭好不了多少。
就這樣,這家夥直接就無視了一次能讓自己獲救的大好機會,不過就算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也會作出同樣的選擇就是了。距離實在是太遠了,即使是空曠的平地,古風用盡全力呼救,聲音也絕對傳不到這麽遠的地方,更何況有海風的影響呢。而且當時的古風的身體情況也做不了什麽,除了不作爲真的别無選擇了。
雖然食物已經沒有了,但不是自誇,古風這個家夥可是從小就飽嘗了饑寒冷暖的滋味呢,一兩天不吃什麽的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麽。所以如果等到明天依然沒有船隻經過,那他就會選擇第一種方案,往那天那隻郵輪的行駛方向去的話,能到達陸地的可能性比自己胡亂飛的可能性要高得多。
畢竟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古風都認爲自己是一個運氣很不好的家夥。大家都知道,牛仔褲一般有四個口袋,而古風在往外掏硬币的時候絕對會掏到第四個口袋,而且這貨買刮刮樂從來就沒有中過獎,就連五毛錢都沒有中過,人品之低簡直無法想象。
不過,大概是老天爺終于想起了古風這個從來都沒有被它賜予恩惠的家夥。古風很幸運地沒有等到明天然後拼死一搏,因爲他的視野裏終于出現了一個小黑點,天無絕人之路!
古風從口袋裏掏出兩張符紙,或者說一張半符紙,其中半張是被他用來烤魚的火界符,而另一張則是水界符。古風能堅持這麽長時間沒有嗝屁,這一張半的符紙可是功不可沒。火界符自當不必說,沒有它古風就沒有吃烤(jiao)魚(tan)的機會,吃生的大概會消化不良。
但是衆所周知,人活着不能隻是爲了吃個飯,還需要淡水。人是鐵飯是鋼,人不進食能活七天。然而,人不攝入水分隻能活三天,但是大海茫茫,哪來的淡水呢?靠天嗎?很遺憾,似乎是海難法師和申那兩個家夥興風作浪的結果,這些天完全沒有下雨的迹象,所謂是碧空如洗萬裏無雲。這個時候就到水界符出場了,其實之前有說過,古風這個家夥由于長時間沒交水電費,所以他家現在屬于一個斷水斷電的狀态。
不交電費,是因爲他的夜視能力已經達到了不需要開燈的地步,而且家裏電腦彩電洗衣機一應具無,完全沒用用電的必要。至于用水……雖然這貨的生活挺邋遢的,而且一個星期不洗澡對他來說也算不上什麽,但是無論隔多久,澡總是要洗的,但是沒水怎麽辦?直接用水界符就能有水了呗。
所以,這就是古風明明在海上孤礁上待了将近兩個星期卻還沒有嗝屁的原因。水界符并不是攻擊性的符咒,所以其中并沒有太多的靈力,算起來和那半張火界符差不了多遠。不過讓古風覺得遺憾的是他沒有帶治愈性的符咒,否則情況會好很多。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他基本不會受傷,所以治愈性的符咒本來就沒有做多少,或者說就隻有兩張而已,還給用掉了(一張給了顧雨,另一張給了黑社會大叔秦濤),希望這一次的教訓能讓這個家夥有所反省。
古風左右開弓,兩手的食指和中指各夾着僅剩的符紙,也顧不上這具身體能不能承受得住,雙管齊下,一口氣将符紙中僅存的靈力全部吸收。下一秒,古風強行将在回路中橫沖直撞的靈力引導到内髒部位,護住五髒六腑,他可不想自己的内髒因爲承受不了高速運動帶來的負擔而四分五裂。
沒有絲毫的停滞,古風立刻進行下一步動作,将僅剩的靈力彙集于左腳,古風現在可沒有餘力來顧及右腳的傷勢了,隻好把重任寄托在左腳。将左腳的機能發揮至最大,強化程度控制在恰好不會對骨骼造成損傷的臨界點,同時運行起另一個術式。
“禦風咒!”
輕喝的同時,左腳猛然一踏,一瞬間腳下的礁石仿佛被拆遷辦的重錘揮中,出現了一個蜘蛛網狀的裂痕,而原本應該立于蜘蛛網中央的人此時已經如離膛的炮彈一般射向了前方。空中,古風不斷地通過禦風咒調整着自身的運動軌迹,使抛物線能夠恰恰以郵輪旁爲落點。
大概是逆風的緣故,空氣的阻力比古風預想的還要大,不光如此,他體内的靈力正在飛快地流逝着。
古風心裏一沉,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身爲容器的裂痕變大了。
按這個速度,到落點之後就沒有沒用以緩沖的靈力了,真是失算!這種速度,這種程度的沖擊可不是一個普通人的身體能夠接受的,絕對會在一瞬間變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