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小家夥卻突然掩住了眉心。

動作快得讓煙華都有點錯愕。

“寶寶？”

“婆婆這個不要擦。”這個是爹地留在臉上的，小家夥已經決定了，三天都不洗臉！

“爲什麽？”煙華愣住，不懂小家夥這麽做的原因。

“不要擦。”小家夥也不說爲什麽，就是拼命地搖頭。

“寶寶不把血迹擦掉，會吓到人的。”

“那我不要出去房間就可以了。”

“這……寶寶還要去幼稚園，吓到小朋友也沒關系嗎？”

“可以請假。”反正小家夥也不想去幼稚園，覺得那些小孩很無聊，不是布娃娃就是積木，一點也不懂欣賞他的機械！

“……”煙華皺眉，實在不懂，一個血迹，小家夥幹嘛這麽堅持，“那吃飯呢？吃飯怎麽辦？寶寶躲在房間裏，連飯都不出去吃嗎？”

“管家爺爺會幫我送上來的。”回來的路上，他已經跟管家商量好了。

“……”煙華，“就算寶寶不擦，這個過幾天也還是會消失的啊。”

“沒關系。”隻要能多留一天，小家夥都高興。

煙華深深地看着小家夥，腦子思索着，小家夥怎麽會突然有這麽反常的舉動……

忽然腦中靈光一閃：該不會……這痕迹是徹留的吧？所以小家夥才會這麽珍惜？

煙華記得，上次吃飯，徹在衆人的目光壓力下，給小家夥夾了一隻雞腿，把小家夥高興壞了，半個月都不舍得吃，讓管家把雞腿用東西包起來，随身帶着，連睡覺也要放在枕頭邊。

後來天氣熱，雞腿變質了，煙華沒辦法，隻能丢掉。

小家夥爲此還難過了好幾天。

煙華從沒見過，小家夥對什麽東西特别感興趣的，唯有上官徹給他的，哪怕是一張紙巾，小家夥都會小心翼翼地收起來。

怕東西丢了，小家夥還拜托亞司準備了一個保險箱。

現在，小家夥的保險箱裏，藏着好多他的寶物——

上官徹甩過來的紙巾、上官徹随手丢給他的玩具、上官徹遞給他的杯子、上官徹扔給他的藥……

全是一些小東西，和上官徹有關的。

不管是在人前還是人後，上官徹從來就沒有掩飾對小家夥的厭惡，根本沒有把他當成兒子。

可是小家夥卻一點也不在意，不管上官徹怎麽對他，都非常喜歡爹地，覺得隻要他乖乖的，有一天爹地一定會理他，對他微笑的。

看小家夥這麽努力，煙華真的不忍心告訴他事實——

隻要小家夥的身體裏，流有一半江融雪的血，上官徹就一輩子不會接受他。

無論上家夥做多少努力，都一樣…………

想到這裏，煙華忍不住又長長地歎了口氣。

一直以來，煙華都不覺得，小家夥是江融雪生的有什麽問題——

他這麽乖巧！

但是，快五年了，煙華一路看着小家夥被上官徹各種嫌棄厭惡，從未有過好臉色，而小家夥，卻一如既往地抱着希望，覺得爹地總有一天會對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