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大格格聽見德妃的話後面上立刻便是一喜,可緊接着弘昆的那句:弘晖就宜躺在這兒受病痛折磨嗎?讓大格格臉色刷的一下,瞬間變的慘白如紙。
大格格此刻心中已是後悔不疊,她本來隻是想除掉小妹,給弘晖一個教訓,才暗中推了小妹一下,想把她推到湖裏,再撞一下弘晖,讓弘晖摔一跤罷了。
誰知道角度、力度沒選好,結局完全反了過來,掉進水裏的變成了弘晖,摔倒的卻是小妹。
大格格會忽然想這麽做并非臨時起意,而是猶豫了許久,今日終于忍不住出手罷了。
在直郡王的五個兒女中,最得直郡王和惠妃喜愛的便是世子弘昱,不過作爲王府中唯一的小阿哥,這也是應該的,任何人都無可厚非。可是在四個格格裏,大格格做爲長女卻反而不如四格格得父親、祖母的喜歡,這早就讓大格格心裏很不平衡。這才會在剛才在湖邊時,突然惡向膽邊生,向四格格出了手……
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從想法到付出行動,有時候決定需要許久,有時候卻隻要一瞬間……
至于把四格格往弘晖的方向推,則是想順帶着幫弘昱給弘晖一個教訓而已,誰讓弘晖敢不把弘昱放在眼裏,每次見了弘昱就繞道,難道弘昱是惡魔不成?
康熙聽出了弘昆話中淡淡的嘲諷和怒意,雖知道他說的沒錯,但還是皺眉輕斥道:“長生,怎麽說話呢?德妃是你的長輩。念你是擔心弘晖,這次便罷了,下次和長輩說話時注意些。”
弘昆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話的确是,多少都失了禮數,所以也不辯駁,隻擡頭看向康熙,乖乖的開口應了聲:“是,孫兒知錯。”
知錯是知錯了,可弘昆一點給德妃賠禮道歉的意思都沒有。既然康熙都說了這次便算了,他又何必再犯賤的去給德妃道歉請罪。
德妃在一旁氣的怒火中燒,本來是想向皇上表現一下自己的寬厚、識大體,結果竟被一個黃口小兒明目張膽的頂撞。呵?知錯了?知錯了也不知道應該過來給她請罪嗎?看着弘昆隻一心陪着弘晖,連鳥都懶得鳥自己一眼的樣子,德妃此刻隻覺心肝脾肺腎都氣的開始一抽一抽的疼了。
偏偏康熙已經發話了,此次就不追究了,德妃也不能拽着這點錯處不放,更是讓德妃郁悶的幾欲吐血。
可惜的是,德妃再怎麽生氣,弘昆都不會有半分不忍了。雖然德妃第一世曾是弘昆的親祖母,可是,在德妃兩輩子兩次爲大格格求情的時候,那親緣便已經斷了……
既然你都不在乎我這個孫子,我爲什麽還要在乎你這個祖母?我是在乎親人,但你這種,我弘昆不需要!
康熙見弘昆認錯态度良好,這才點了點頭,對剛才弘昆的話做出了肯定:“雖然長生剛才有些冒失,但話說的沒錯,不罰害人者對弘晖确實不公。德妃也不必再勸了。李德全,即刻派人去傳旨,順道送四個格格和鈕祜祿氏回府。”
“嗻。”
“皇瑪法,我不是有意的!我……”大格格話還未說完便被宮女們拉了下去。
李德全領了命走到門口時,一個小太監端着藥走了進來,停在了床邊後跪下,将放着藥碗的托盤舉過頭頂,恭恭敬敬的說道:“請雍郡王世子用藥。”
弘昆小心地将弘晖的身子擡高了些,示意小順子将軟枕放在了弘晖身後,這才慢慢放下弘晖的身子,讓他側身靠在了軟枕上頭。伸手拿過藥碗,用銀匙舀起一匙送到了弘晖有些發紫的唇邊:“乖,把藥喝了。”
碗中的藥汁黑漆漆的,如同墨汁,飄散出絲絲的藥霧,藥味無孔不入,鑽入衆人口鼻之中,隻聞着便讓人意欲作嘔。
弘晖看見唇邊的藥汁,下意識的偏開了頭,不願再張嘴。
弘昆見此,有些着急的溫聲勸道:“弘晖,你還病着,不喝藥怎麽能行?乖,張嘴。”
弘晖聞言眼皮輕顫了一下,目光慢慢的轉移到了弘昆臉上,看見弘昆有些焦急擔憂的神色,一股淡淡的暖流淌過心間,最終妥協了,低聲開口道:“哥哥用碗喂。”
“好。”弘昆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弘晖見弘昆點頭了,才偏回了頭,緩緩的張開了小嘴。
弘昆取出碗中銀匙,将巴掌大的小碗送到了弘晖嘴邊,微微傾斜,藥一入口,弘晖便皺緊了小眉頭,可最終還是強忍着吐出來的*,一氣兒喝完了。
弘昆剛将藥碗放回小太監舉着的托盤上,就見一個女官進來行了禮後道:“啓禀皇上,戶部尚書在禦書房求見。”
康熙聞言即刻起身對德妃道:“弘晖已經七歲,不宜留在後宮,便先挪去乾清宮偏殿,在長生那兒暫做調養,等到弘晖好些了再出宮。對了,你一會派個人送靖樂回去。”
“皇上……”德妃愣了愣,擡頭見康熙皺了皺眉頭,連忙做出一副不舍的神情看了一眼弘晖,泣聲道:“是,臣妾謹遵皇上聖意。一會兒便命人将弘晖送去乾清宮。吩咐讓人送公主回去。”
康熙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道:“别一會兒了,天已經黑了,待會兒路不好走,現在就給弘晖披上披風,抱到朕的禦辇上,跟朕一塊兒走。”
“弘晖還是一個孩子,怎敢逾矩坐禦辇,不如還是讓他坐臣妾的儀仗吧。”
德妃話一出口,便召來康熙的冷眼:“弘晖是男孩兒,怎好坐你的儀仗。還是坐朕的吧,這是朕準了的,怎能說是逾矩?”說罷,又對弘昆吩咐道:“長生,你帶着弘晖快些出來。”康熙說罷,頭也不回的快步走了出去。
弘昆連忙起身答道:“是,皇瑪法。”
很快,宮女們便給弘晖整理好了衣裳,披上了厚厚的披風。然後,德妃又親自将弘昆、弘晖和靖樂公主送出了永和宮,送到了康熙面前。當着康熙的面命人送靖樂公主回慈甯宮。
回到乾清宮後,雖有最好的太醫照顧,但弘晖仍在乾清宮大病一場,用了整整一個月才堪堪好全,出宮回府。
康熙四十二年六月,雍郡王府侍妾鈕祜祿氏小産。七月末,東宮建成,康熙親筆題名:承紹宮。
八月六日,是太子胤礽正式入主東宮-----承紹宮的日子。
當日,太子和太子妃、和碩玥樂格格、弘晳阿哥、弘晉阿哥、弘旻阿哥、弘晏阿哥一同搬入。
同日,皇太孫弘昆搬離乾清宮偏殿,正式入主毓慶宮。
一眨眼,六年過去,時間快的猶如彈指一揮間,康熙四十八年到了。
這六年裏,弘晖并沒有于康熙四十三年六月像曆史上一般夭折,心疾在這六年來,經過雍郡王福晉的悉心調養,已漸漸有了好轉。
康熙和胤礽之間,關系雖仍漸漸惡化,但是由于索額圖沒死,而是回了盛京養老,父子之間沒了索額圖這個敏感話題,再加上弘昆時常兩邊調解,關系也沒有像曆史上那邊僵硬了,至少,康熙四十七年并沒有發生曆史上的一廢太子,而現在的康熙,可以看出他暫時并沒有廢太子的心思。
此時,弘昆已經十四歲了,六年來,弘昆的身體長的很快,個頭猛蹿,隻怕過不了多久就能和胤礽一樣高了。康熙在四十八年三月時,還給弘昆賜了嫡福晉,是武英殿大學士富察·馬齊的嫡幼女,和弘昆同歲。曆史上孝賢純皇後的堂姐。定于康熙五十年三月成婚。
同時,弘晖、弘晳、弘晉也得了賜婚,嫡福晉分别是佟國綱之孫,騎都尉佟佳·補熙之女、喀爾沁烏郎罕濟爾默氏,噶爾藏之女和工部侍郎兆佳·塞爾弼之女。
弘晳定于康熙五十年年底成婚。弘晉定于康熙五十一年年初成婚。弘晖則要比弘晉晚上一個月。
而弘旻因爲才十二歲,年紀還小,所以并沒有賜婚,可是康熙早已和皇太後說定,給弘旻和靖親王遺女和碩靖樂公主舒穆祿氏定下了娃娃親。隻等着兩人再大些就可以正式下旨了。
除了這些賜嫡福晉的聖旨外,還有好幾道關于賜下側福晉和格格的聖旨。這些指婚聖旨起初并沒有引起弘昆的注意,直到他聽說自家四弟,弘旻房裏擡進了一個名叫賈元春的格格……
而此時,養在太後宮裏的雍郡王府五阿哥弘晝也七歲了,性子十分的活潑跳脫,好吧,小孩子活潑些也沒什麽。隻是,這隻是不是活潑的有些過了頭了?!成日的攆貓逗狗、翻牆上房,險些把慈甯宮翻過來也就罷了,就連禦花園裏的花兒朵兒樹枝都慘遭難逃厄運。簡直就是京城裏的纨绔子弟縮小版。
倒是真的應了那句:七歲八歲狗都嫌的老話。
康熙有時有心管教一二,可每次責罵時,弘晝認錯态度好是好,可事後,還是該怎樣怎樣,沒有一絲改變。
可康熙若是要打要罰,弘晝就跑到太後身後躲着,一臉害怕,偏偏太後年紀大了,怕寂寞,就喜歡弘晝調皮搗蛋鬧騰的性子,每次一見他這副可憐的小模樣,心頓時軟了,說什麽也不答應康熙罰弘晝,和弘晝一同養在太後宮裏的靖樂公主也是護在弘晝旁邊,求情不斷。
于是,康熙每次說要罰的結果就是康熙被氣的甩袖離開。弘晝繼續上房揭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