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瑩不說話，隻是望着白色的天花闆，默默地流淚，一顆心既恨也怨，亦帶着點點的期待，期待那個惡魔早點現身。

外面的黑色蒼穹上，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白，夜半給黑曜去電，現在快要天亮了，黑曜還沒有出現。

鳳瑩沒有再哭鬧，病房裏便顯得安安靜靜的。

冷雨試探地松開了按壓着鳳瑩的手，見鳳瑩沒有動作，他才從病床的床頭櫃上拿來紙巾，輕柔地替鳳瑩拭着不停地滑落的淚水，溫和地說道：“瑩瑩，少主馬上就到，馬上就到的。”

他不說話還好，他一說話，鳳瑩忽然坐了起來，發瘋一般地驅趕着他：“你給我出去！”

“瑩瑩！”

“瑩瑩！”

門主以及冷雨都趕緊捉住她，冷雨還急急地說道：“瑩瑩，你别生氣，我馬上就出去，我現在就出去。你别傷了你自己，小心别碰到輸液的手，也别碰到你的傷口。”

“出去！”

鳳瑩尖聲吼着。

她不是讨厭冷雨，隻是在這個時候，她最想見的人是黑曜，而不是冷雨。

“好，好，我出去，你别激動。”冷雨趕緊退出病房去，門主則急急地安撫着女兒暴烈的脾氣，心疼至極，忍不住掏出手機來，親自給黑曜打電話。

黑曜很快就接聽電話了。

“曜，你在哪裏？”

“門主，我到了。”沉沉的聲音響起，黑曜已經大步地走進了病房。

走進病房後，他便挂了電話，走到病床前，淡冷地瞟了一眼病床上的鳳瑩，然後看向門主，語氣裏倒是帶着幾分的關切：“門主，瑩瑩沒事了吧？”

“人是沒事了，就是情緒還是反複無常的。”門主歎着，這幾天被女兒整得他都憔悴了幾分。

黑曜這才重新看向鳳瑩，他在床沿上坐下，伸出大手淡冷地輕觸一下鳳瑩被紗布包着的手腕，淡冷地問着：“痛嗎？”

鳳瑩看到他來了，非但沒有停止流淚，反而淚流得更兇了。聽到黑曜的問話，她哽咽着：“痛。”

“既然痛，還要割脈自殺？要割脈自殺，怎麽不一刀把手腕割斷，讓血流不止，那樣才能達到目的。”黑曜陰冷地擠出話來。

“曜……”門主有點黑臉。

他是催黑曜回來勸女兒的，不是讓黑曜回來刺激女兒的。

鳳瑩怔怔地看着他。

黑曜俯下身來，繃着的俊臉湊到鳳瑩的面前，淡冷地說道：“你死了，能彌補什麽？能讓發生的事情變成沒有發生過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你自己要負大半的責任，酒吧是什麽地方，你隐着身份去，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

鳳瑩還是怔怔地看着他，淚都忘記了掉落。

抽了幾張紙巾随意地替她拭了拭淚，黑曜坐正了身子，“别再鬧了。”

“我……”

鳳瑩張張嘴，想說什麽，卻隻說了一個“我”字。

“好好地休息。”黑曜再次說道。

“曜，你能留下來陪我嗎？”鳳瑩急急地問着。

黑曜站起來，扭頭望向外面，天色還是暗沉沉的，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到來了。

“曜，你都回來了，就留下來陪陪瑩瑩吧，瑩瑩她……”門主也勸着黑曜。

黑曜看一眼鳳瑩，面無表情地說道：“最多一個小時。”

鳳瑩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