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輕柔,咬字清晰,語速不快也不慢,聽着令人心情愉悅/北夷王本就心情好,聞言便下意識的擡頭看向燕雲歌。
雖然燕雲歌的美貌在北夷少有,他卻并未因此失神,隻細細打量了片刻,目光便看向拓跋煜笑道:“漢家女子多溫柔婉約,這丫頭眉宇間有書卷氣,倒是有幾分王後的影子。”
北夷人都知道,北夷王專寵王後,就是因爲王後飽讀詩書,又兼氣質高雅柔婉,相較于北夷女子的健美豐腴之美,漢家女子軟若楊柳的身姿則更具風情。
而北夷氣候幹臊,這裏的女子普遍肌膚粗糙,而漢家的女子,即便隻是普通人家出身,皮膚也多見細膩光潔,更别那些金尊玉貴養大的姐們更是膚質滑如絲緞,白皙如美玉。
拓跋煜知道北夷王這句話,也隻是一句玩笑話,便順着北夷王的話道:“她怎可與王嫂相提并論,王嫂出身高貴,又飽讀詩書,這丫頭不過認識幾個字,與王嫂比可是差遠了。”
北夷王聞言一笑,不再多言,端起酒杯飲酒。而燕雲歌則神色不變的退至一旁,由始至終在她臉上看到的隻有謙卑,再無其它多餘的情緒。
半個時辰後,張王後回到宴會上,休息了一會兒,她精神看上去好了很多。北夷王待她坐下,便輕輕的握住她的手,關切道:“還好嗎,身子可有不舒服?”
張王後溫婉一笑,搖了搖頭道:“喝了醒酒湯,又睡了一會兒,這會覺得精神許多,令大王擔心了。”
“你沒事,我便放心了,以後切不可貪杯。”見她臉上的笑容由内而發,北夷王這才放下心來道。
王後柔順的應下,看着北夷王的眸光,柔情似水,滿滿的都是幸福。
燕雲歌看着那幸福的笑容,微微垂下眸子,掩去了眸中的複雜之色。張王後活在拓跋賢編織的夫妻情深的這種謊言下,一旦有一天謊言揭開,她将會受到多大的傷害!
宴會接近尾聲時,拓跋煜又對北夷王道:“臣弟知道王兄喜歡漢人的戲曲,是以在府中搭了戲台,不知王兄可有興趣!”
聽聞有戲可看,北夷王的眸色一亮,側首看向張王後道:“三弟的一片心意,一會你可得多點幾個喜歡的曲目。”
張王後一臉高興的應了,顯然他夫妻兩人都很喜歡戲曲。拓跋煜這也是投其所好,加之他本人也很喜歡漢化,很輕易的便能讨了北夷王與張王後兩人的歡心。
燕雲歌默默的立在一旁,将拓跋煜一言一行都看在眼中,從中也能摸索出北夷王與張王後的一些喜惡來。
北夷人多喜歡摔跤,博鬥之類血腥的娛樂遊戲,讓他們坐在那裏聽酸的掉牙的戲曲,無異于是折磨,無奈北夷王與張王後都聽的入迷,他們就是再如何的聽不進耳,覺得是折磨,也隻能咬牙忍着。
好不容易挨過了下午,在王府用罷晚宴,北夷王與王後擺駕回宮。燕雲歌雖未特意看張王後,然爾一雙交握的手卻不知不覺緊緊的捏在了一起。
當張王後自燕雲歌身旁走過時,她微微低了頭,雙眸絕望的閉上。今日所做的一切,終究還是白費。
張王後走了幾步,好似想到什麽,突的停下,美眸在人群中掃過,最後定在燕雲歌的身上,親切的笑道:“傾城,你過來。”
燕雲歌聞聲擡頭,眸中極快的閃過一抹喜色,随即又垂下頭,快步上前行了一禮,才問道:“不知王後娘娘還有何事吩咐奴婢?”
張王後笑而不答,側首看向拓跋煜:“三弟,我與傾城頗談得來,想把她留在身邊伺候,不知三弟肯否割愛。”
在張王後停下叫燕雲歌時,拓跋煜便猜到了張王後的心思,是以張王後開口要人時,他的神情未見異樣,隻淺笑回話道:“王後看上這丫頭,也是她的福氣,王嫂都跟臣弟開口了,臣弟無論如何都不能叫王嫂失望而歸的。”
拓跋煜到這裏,便停頓了下,那雙笑意未達眼底的桃花眼看向燕雲歌,仿偌提醒一般開口道:“傾城,王嫂喜歡你,要帶你進宮,你是傻了,還是怎麽了,還不快謝過王嫂的知遇之恩。”
其實拓跋煜這話是在暗示燕雲歌,他一直都不贊成燕雲歌入宮,旁人或許聽不出什麽來,但燕雲歌卻是心中跟明鏡似的。她知道,隻要自己婉轉的表明不願意,拓跋煜會出面留下她,但她去意已決。
“謝王後娘娘賞識,入宮後,奴婢定會盡心服侍王後娘娘,以報娘娘的知遇之恩。”燕雲歌忙跪下謝恩道,她的神情帶了幾分驚訝及一抹淡淡的喜悅,榮辱不驚的應變之态,令一旁的北夷王也投來關注的目光。
“起來吧,你先回去收拾行裝,我在馬車上等你。”張王後滿意的點了點頭道。
燕雲歌起身,又向三人行了一禮,才轉身快步往下人宿房而去。其實她的行裝也沒什麽,能穿的衣服,就是身上的這套煜王府婢女服及一套一模一樣換洗的。
她簡單的打好包,才出宿房,便見院中立了個熟悉的人,燕雲歌輕輕上前道:“徐先生,不知這會你來找我,還有什麽事吩咐?”
來人正是徐策,這一段時間,正是他暗中向燕雲歌提供各方的消息。如今見她成功入宮,他自然不會放棄替主子結盟的好機會。
他聞言轉身,自懷中掏出一疊額面值的銀票遞給燕雲歌道:“這是主子的意思,打點宮中上下,沒有銀子可不行,所以主子特意吩咐我兌換了這些額面值銀票,姑娘可以用來疏通上下關系。”
燕雲歌也不客氣,伸手接下了那疊銀票,因爲徐策的沒錯,在宮中打點疏通上下關系,确實需要銀子周轉,她将銀票收好後,才擡頭看向徐策,神情萬分認真道:“請徐先生幫我轉告王爺,他的恩情傾城永記于心,王爺任何時候需要傾城的幫助,傾城都會全力相助。”
得了這句話,徐策不再多什麽,退至一旁讓了路出來。燕雲歌對他點了點頭,越過他去,出了院子。
“傾城能進宮,原來都是你一手促成的!”燕雲歌離開沒多久,院中突然響起憤怒的質問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