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嬷嬷也知道此次中宮這一趟也問不出什麽來,這張王後既然能将人弄死,自然是不會留下什麽把柄,況且太王後也沒有要追查瑪蘇溺亡之事的真相,不過是借着這個由頭,再送人進來罷了。複制本地址浏覽
如此一想,樊嬷嬷順勢歎道:“許是那丫頭八字輕,犯了水鬼,這就是命呀!”樊嬷嬷到這裏,便是頓了一頓,複又接着道:“瑪蘇這突然去了,東珠又被娘娘放出了宮,太王後體恤娘娘,差奴婢送來宮女兩名,照顧娘娘日後的生活起居。”
這樣的結果,也早在張王後的意料之中,不過心中有數是一回事,當着樊嬷嬷的面還是要做出一幅受寵若驚的模樣道:“勞母後挂心了,樊嬷嬷就将人叫進來本宮看看吧!”
樊嬷嬷忙笑吟吟的将人喚進殿中,兩名宮女模樣姣好,步态端莊,禮儀也很好,倒是無可挑剔。
張王後神色欣喜中帶着幾分滿意道:“母後的眼光果真好,正好我宮中缺兩個一等宮女,她們替補上正好。”
張王後一句話,定了兩個宮女的等級,雖早料到這種結果,可自己的嘴皮子還沒動,便被人搶了白,這種感覺很不好。樊嬷嬷讪讪一笑,再無留下的借口,隻好告退離開。
待樊嬷嬷離開,張王後揮退殿中的宮女,又讓琪琪格在殿外守着,待殿中隻餘她與燕雲歌兩人後,才開口道:“瑪蘇的那些金銀積蓄,你打算怎麽處理?”
“派人送到瑪蘇家人的手中,以彰顯娘娘仁德。”燕雲歌将自己的意圖道明,她相信張王後心中必定也是存了這樣的主意,隻是還在猶豫罷了。
燕雲歌的提議令張王後定了心思,她點頭應允道:“就依你所言,這件事情交給你去辦吧!”
完瑪蘇的事情,張王後又将守在殿外的琪琪格叫到殿中。琪琪格與東珠都是張王後陪嫁的侍女,如今東珠被放出宮,身邊親近的就剩琪琪格一人。
“中宮的管事女官分别負責本宮的日常生活起居及私庫貴重物品的保管,你們可以自己選擇想負責的事項。”張王後一改以前由主子分派事項的慣例,讓她們自己來選,其深意也存了試探。
燕雲歌知道張王後這一做法主要是試探她,她已在張王後這裏留下心眼多的形象,沒必要這次玩謙虛,是以她主動開口道:“迎來送往的事情,奴婢有自信能做好。”
私庫及貴重物品的保管隻是大意所指,其實是手握着整個中宮内部的管理。而日常生活起居并不隻是簡單的伺候主子一天的吃穿用度,它所包含的意義更偏重于對外的關系處理。
其實張王後也覺得以燕雲歌的手段及心機,更适合迎來送往這些事,如今她主動提了,她便點了點頭,對琪琪格道:“你比瑪蘇更細心謹慎,我相信你做的會比她更好。”
“是,奴婢定會做好份内的事情。”琪琪格順從的應道,她不同于瑪蘇,不會對自家的主子使心機和手段。又比東珠耐得住寂寞,她其實才是最适合做張王後心腹的人。
隻是論起心機,及對事務的敏銳度,琪琪格遠不如燕雲歌,這也是張王後爲什麽将燕雲歌提拔起來做女官的真正原因。
宮中的女官待遇較好,可以獨居一間卧房。傍晚,燕雲歌搬去了瑪蘇之前住過的卧房,她的東西本不多,隻一個包裹,琪琪格就不同,她在宮中多年,私物較多,加之與中宮衆人關系親厚,是以大家都去了琪琪格那邊獻殷勤。
燕雲歌對此倒是不在意,将屋子簡單收拾了一下,正打算去宮人膳房取飯菜,卻來了一位意外之客。來人正是樊嬷嬷上午送來的宮女之一,名叫娜達。
娜達手中拎着食盒,她笑吟吟的将食盒裏的飯菜取出道:“姑娘今日升做女官,是一件高興事,這是奴婢慶賀的一點心意。”
燕雲歌緩緩在桌前坐下,看着娜達将菜都擺好,又倒了酒遞來,她伸手接過,卻不喝放在了桌上道:“琪琪格是王後的陪嫁侍女,在王後心中,地位非同一般,你不去那邊湊熱鬧,這行事做風倒是奇特的很。”
“她們那邊正熱鬧,少我一個不少,多我一個不多,況且機會難得,若不趁此時來見姑娘一面,以後隻怕也沒機會讓姑娘知道你我是一條船上的人。”娜達自顧自的端酒抿了一口,語氣意味深長。
燕雲歌聞言,心中一跳,面上卻是未顯,那一雙清澈如寶石的黑眸,帶着屬于她這個年齡少女特别的懵懂。而她的神情,則是露出恰到好處的不解與疑惑,将一個不谙世事的少女演活了。
娜達看着這樣的燕雲歌,先是一怔,随後卻是笑了,她的眼神中帶着真摯的欣賞,語氣卻很是慎重:“我是王爺培養的一批細作中,各項成績拔尖的,入宮多年一直潛伏在太王後的身邊,前幾日,接到王爺的密令,讓我想辦法進中宮,助你一臂之力時,我心中其實很不服氣,可現在我服氣了。”
“你是來慶賀我升做女官的,那我敬你一杯。”燕雲歌卻是很自然的将話題轉開,心中卻另有一番計較。
娜達是個聰明人,當即不再多言,端起酒杯飲下杯中的酒,之後燕雲歌隻問了宮中的一些事情,兩人沒再别的。
北夷王獨寵張王後,大書房這等後宮妃嫔禁止入内的地方,張王後卻享有特權,可以随意進出。午後,張王後命廚房備下滋補的湯水,帶着燕雲歌去了大書房。
張王後的轎攆剛抵達大書房外,卻見從大書房内步出一名男子,男子身着白色樸素的長衫,黑發束起,未戴任何的發冠。再觀之男子五官,生的是唇若塗朱,晴若點漆,面似堆瓊,美如冠玉。兼之神清骨秀,不失氣宇軒昂之态,此等絕世風姿,北夷再難尋出一人來。
當男子夾雜了幾絲憂愁的雙眸望向轎攆旁遙遙望過來的女子時,他原是平靜無波的臉上露出震驚之色,随即又轉爲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