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嫂過來的時候已經華燈初上,淩潇潇正抱着孩子在喂奶,她心裏默默的算了一下,她似乎以後的每一天裏,都要有一半的時間是在喂奶。
隻是,孩子們胃口變大後該怎麽辦,想到這個,她就很愁。
醫院裏,小孩子每日洗澡都是護士代辦,月嫂過來的第一個晚上,就是換尿片和哄餓肚子的孩子不要哭。
“這兩個小家夥長得真俊。”月嫂抱着小玉米愛不釋手,她做月嫂好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一生下來就這麽漂亮的孩子。
小孩子剛生下來都是皺巴巴的,到了第二天第三天黃疸一發,又變得黃黃黑黑的,小玉米和小洋蔥這種粉粉白白的新生兒并不多見。
不過,不管月嫂是不是心存恭維,淩潇潇都樂呵呵的點頭接受,在她心中,自然是覺得自家的孩子是最好的。
有經驗的月嫂在這裏,這一個晚上明顯比前一天要好上很多,而且兩個小家夥似是知道要心疼爸爸媽媽,隻餓了時才會小聲哭上一會,平時都在沉沉的睡着,不吵不鬧,特别好帶。
淩潇潇隻是産後脫力,沒有其他問題,所以休養了兩天就已經可以出院,住院總歸是不方便,陪床的人委屈的擠在沙發上根本睡不好。
所以,大夫一說可以出院,誰都沒反對的辦理好出院手續就收拾東西回家。淩潇潇躺在自己的大床上隻想舒服的伸個懶腰。
隻是原本隻有兩人的大房子,添了兩個孩子,又住進淩爸淩媽還有月嫂,就顯得有些緊張,書房裏又添了一張臨時的單人床,小孩子的嬰兒床放在客房裏,也已經沒了轉身的地方。
“怎麽辦,她爸,房子感覺不夠住啊。”淩媽有些頭疼,她們也很想像周爸爸那樣闊氣的給兩個孩子換房子。可是這幾年京城房價漲的跟搭了火箭一樣,她們這些年在老家做生意賺的錢,根本不夠付全款。
貸款他們又根本貸不下來,淩媽這些天一直很發愁。
“沒事。我再去附近轉轉。”在淩爸心裏,兩人掙的錢就是爲了給閨女花,而自家閨女這些年除了學費生活費是他們打在卡裏的,就從沒伸手問他們要過一分錢。
閨女控的老爸怎麽能容許這樣事情發生!
淩爸不帶孩子的時候就在附近到處轉,隻是越轉越郁悶。他和淩媽忙活這麽多年,辛辛苦苦賺的錢居然不夠給孩子們換一套房子,這對他來說就是一個天大的打擊。
小縣城和這樣的大都市果然差距太過明顯。
淩潇潇總覺得自家老爸這些天很蔫,心情似乎很不好,隻是她想了好久也沒找到淩爸心情不好的原因。
“媽,我爸怎麽了?”淩潇潇實在忍不住,隻能背地裏先問淩媽。
淩媽歎口氣:“還能怎麽了,還不是錢鬧的。”
“錢鬧的?”淩潇潇臉色微變,以爲是他們生意上出了問題:“你和我爸那裏資金周轉不開了嗎?我這裏還有些錢,就在卡裏。我給你們打過去吧。”
淩媽擺手:“沒有,沒有,家裏的生意都好着呢,是我和我你爸想給你們也換一套大房子,總覺得你們現在這樣不夠住。”
淩媽他們也想過說買一套小房子,他們兩個搬出去住就好,但一來孩子小,他們出去住的話晚上照應不過來,二來,孩子大了。總會想要自己的私密空間,一直住在一起,也不是很好。
淩潇潇被淩媽說的一愣,她還沒真想過房子的問題。在她看來,自家的房子在京城這樣的地方,已經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她一直是很滿足的。
隻是,當初她和蔣子卓誰都沒有想過會有雙胞胎的出現,準備一間房間給小孩子已經足夠。
淩媽的話也有道理。淩潇潇低頭深思,隻是買房子,那是好大一筆錢啊。
“怎麽了?”蔣子卓一回來,就發現淩潇潇有些心神不甯。
淩潇潇收回看着小洋蔥小玉米的視線:“我爸媽覺得咱們的房子不夠住,他們說孩子大了,會需要自己的空間。”
蔣子卓湊過來拉着她的手:“這不是還沒大嗎,急什麽。”
話是這麽說,隻是,淩潇潇想到後世裏挂在天上的房價,她就根本淡定不下來。
“這幾年房價漲的好厲害,我怕到時候會在現在的基礎上翻番。”沒辦法說出她知道的實情,淩潇潇有些不自在的抽回手。
這是她第二次提到房價,蔣子卓看着淩潇潇的目光帶着幽深,從上一次她說起到現在,房價似乎已經漲了五成,隻是,她怎麽會知道這些?
兩人目光都落在孩子們的身上,她不提自己就不問吧,誰都會有一點秘密,蔣子卓很明白這樣的道理。
房子畢竟隻屬于高大上的問題,淩潇潇現在被接地氣的月子折磨的要死不活,她現在隻覺得坐月子是世界上最糟心的事,沒有之一。
她想洗澡,淩媽不同意;她想洗頭,淩媽不同意;她想看書,淩媽不同意;她想用電腦用手機,淩媽依舊不同意。
她無法忍受自己身上酸臭的味道,哄着蔣子卓,想讓他幫着隐瞞淩媽,讓她偷偷洗個澡,結果,蔣子卓隻同意她用溫水擦一擦。
這樣的日子太過水深火熱,她看着日曆,從沒如此期盼過日子過得快點,再快點。
“忍一忍,我們也是爲你好。”蔣子卓知道她不舒服,但他特意給蔣姥爺去了電話,蔣姥爺還是委婉的勸他,最好讓淩潇潇忍一忍。
淩潇潇每一天都覺得自己的情緒很暴躁,她就是壓都壓不住,不論看到什麽不順眼的都想發脾氣。怎麽會有産婦産後抑郁!她完全想不通,明明她就是想發脾氣,蔣子卓那張俊臉都開始不管用。
她如同汽油桶一般,一點就着,淩爸淩媽他們知道原因,都繞着她走路,倒是蔣子卓,無論淩潇潇怎麽找茬都是一副好脾氣,這讓她更加郁悶。
“終于要出月子了。”淩潇潇倒在床上念叨着,她此時隻覺得人生真心無法預料,總有你想不到的坎在等着你,會将你絆倒的從不是你能正眼看上的障礙。
“是啊,我們的苦日子都要結束了。”淩媽抱着小洋蔥過來讓她喂奶,聽她這麽說,忍不住打趣。
“還不是你們什麽都不讓我做。”淩潇潇委屈的抱過孩子,還是不忘訴苦。
“不識好歹。”淩媽擡手在她頭上點了點轉身出門。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