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瓷碗落地,碎片四濺,孝敬母後的參湯四溢,左淩頓時驚醒過來。
第一時間,站在宮門口的她想到了逃走。她捂着耳光,不忍再聽那些本不該她聽到的一切,返身就往外跑去。可是方才跑了兩步,就定住蓮步,咬住唇瓣,扭頭跑回,闖入甯壽宮,與正要出來探個究竟的左歆撞了個滿懷。
“是你,皇妹!”左歆扶住了趔趄的左淩,吃驚不小。
左淩擡眸,狠睨了她的皇兄一眼,徑直奔入屋内,跪倒在蘭太後面前。
“母後,請給我一把劍,一匹馬,我親自去找馬騰算帳。本公主要上戰場,好過你和皇兄當縮頭烏龜,犧牲掉媚兒的幸福,隻爲了一己私利!”
左淩義憤填膺,一張俏麗的小臉漲得紅紅的。
“混帳!”蘭太後氣得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長長的指甲點着了左淩的額頭,恨恨地推了一下,“你真是哀家的好女兒,竟敢罵哀家和你皇兄是縮頭烏龜,簡直就是膽大包天!你現在倒勇敢了!早幹嘛去了!讓你嫁給馬騰的時侯,你爲什麽要尋死覓活的?如果不是你尋死覓活的,有媚兒替嫁的事嗎?始作俑者、罪魁禍首就是你,你還敢跟哀家大聲!”
左淩一聽這話,立即蔫了,心虛地嘟囔道:“那,那,那時侯淩兒害怕嘛。天下間哪個女子不想找個有情郎,誰願意嫁給一個不認識的又是惡名昭彰的人?那可是關系兒臣一輩子的幸福,能不着急嘛!可我又不知道媚兒替嫁的事,我若知道,我甯可自己去,也不能讓她去呀!”
蘭太後冷笑:“你倒是有情有義,倒顯得我們自私自利。可是你這話不公平。你說哀家和你皇兄是爲了一己私利嗎?我們是爲了江山社稷啊!我們犧牲了這麽多,努力和平是爲了什麽?還不是爲了黎民百姓,爲了不要戰亂,爲了能夠休養生息,讓他們過好日子!”
“就算你們的出發點是好的,可是,也犯不着犧牲媚兒的幸福吧。犧牲掉媚兒,就真的一定能夠維持和平嗎?媚兒她喜歡的是皇兄,她根本就不愛馬騰啊!更可怕的是……”
左淩激動得心口劇烈起伏,她霍然站立,直勾勾地瞪着左歆,不可置信道:“更可怕的是,皇兄!追殺媚兒的蒙面刺客居然是你派出去的,你太可怕了!皇兄,難道你不愛媚兒嗎?你怎麽下得了手?行刺失敗之後,你爲了怕馬騰報複,你就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給媚兒一個人承擔嗎?你好無情!好殘忍!就算你不喜歡媚兒,可媚兒也是和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呀,你怎麽忍心下得了手!”
左淩說到此處,早已淚流滿面。一個是她最敬愛的兄長,一個是她最好的姐妹。可是……她的心宛如尖刀在淩遲,痛得無法自已……
左歆無言以對,閉了閉眸,以抑制想要滴下的淚意。
“淩兒,不許你這樣跟你皇兄說話!他不僅是你兄長,還是皇上……”蘭太後忍不住斥責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