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是左歆爲媚兒所做的第一件傻事了。可惜,遲到了那麽久。倘若這種傻事能夠來得更早一些,結局或許會改寫。
“朕會派人私下遞信給媚兒,朕願放過她的母妃,希望她也主動放回淩兒。答應她爲她保密,不告知馬騰。如此一來,或許還能挽回媚兒對朕的看法。”左歆亦有天真的時刻了。
蘭太後無奈地退了一步,陰鸷着眸子道:“估且先這麽辦,看媚兒的反應再計較。那麽,平西王那兒是不是先告訴他實情的好,以免他誤會。出了這麽大的事,不告訴平西王,将來知道了若怪罪,我們可真是岌岌可危矣!”
左歆點頭道:“的确該如此。這事朕會處理。或許請他親自去接回淩兒和王妃。倘若他能接回王妃,我們将她軟禁在平西王府裏,在我們的看管之下,她反而翻不出我們的手掌心。”
“嗯,”蘭太後聞言,總算勾起一絲滿意而清冷的微笑,“這不失爲一石二鳥之計。平西王一向忠心耿耿,倘若皇上願意下旨寬恕他隐瞞強納北夷女子之罪,他也應該會感恩圖報,盡力接回王妃和淩兒才是。”
于是,左歆就同時寫了兩封信函。
一封回複薩瓦國師,言得知皇後有喜,遂王妃和淩香公主就立刻動身到西羌看望皇後,很謝謝貴國對王妃和淩香公主的熱情款待,待住過一段時間之後,會派使者去貴國接回平西王妃和淩香公主。
另一封則是給平西王蘇遙的密函。信中隻言李陽密報洛晴原是北夷太子妃,因此下旨緝捕問訊,不料洛晴害怕,挾持淩香公主出逃至西羌。請平西王就近去西羌接王妃和淩香公主回甯都,一切好商量。
在這兩封信發出去的同時,左枭與李揆二十萬大軍的對決已經如火如荼的展開。
話說左枭在紅谷縣受了情傷,終日爛醉,陸小婵本想趁機下手,卻被駱毅一番點撥,頓覺清醒。
駱毅臨行之際,交給陸小婵一封信函,讓她轉交給左枭。陸小婵忍不住先偷瞄了,卻原來是駱毅精心策劃的作戰路線。詳細标明了哪幾座城池的守将已經暗中疏通過,可以不戰而降,而哪幾座城池的守将屬于頑固派,務必死攻,不留情面。但即使是對這些頑固派的守将,駱毅依然将他們的缺點詳細列明,以供參考。
認真閱讀着手裏足足三大張的信函和作戰圖,陸小婵情不自禁淚眼朦胧,從這灑脫的字裏,從這缜密的地圖裏,從這犀利的人性剖析裏,陸小婵仿佛見到了駱毅在他邪侫不羁的外表下其實深藏着的非凡才華。
更重要的是,這麽重要的信函,他居然輕易就将它交托給她。明知道她曾經背叛過左枭,明明親眼目睹她正在對左枭狠下毒手,卻偏偏讓她轉呈如此重要的信函。他對她竟然是那麽信任。這份信任讓陸小婵心裏潛過一股好久不曾有過的暖流,讓陸小婵激動得眼淚缤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