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毅接到信已是正月十五元宵佳節了。他将信來來回回看了三遍,情不自禁勾唇冷笑,這個傻女人。陸小婵,怎麽可以就這麽拿掉她的孩子?她以爲憑借她的姿色就能輕易捉牢左枭的心嗎?她以爲自己會介意她有一個孩子嗎?難道她是因爲怕他介意而拿掉的孩子?不……
“小婵之心惟系于襄王……一切作爲,隻是爲你……”信中的字句躍然于腦海,他微微蹙眉,這感情債實在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啊!
“襄王爺,女皇陛下大駕光臨了!”突然管家來報。
駱毅如夢初醒,連忙将信一折,收了起來:“快請!”
駱毅等不及管家的腳步,早已先行一步沖到了大門口迎侯。那迎着風雪而至的黃辇一停下,媚兒在紫玉和紫煙的攙扶下步下黃辇,頂着風雪步上廊檐。駱毅跪地而拜:“女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快平身,師父。”媚兒的聲音嬌滴滴,脆生生,宛若天籁。
“謝女皇陛下。”駱毅依然謹遵禮法。
待他站起來,仔細端詳踏雪而來的媚兒,心裏不禁陶醉,骨頭亦不禁酥融。
媚兒身上所披的那件紅色綴着白絨的輕裘,連帶着帽子。戴着的紅色帽子以及披着的紅色披風上面除了缇着白絨,也沾染了白色的雪花,映襯着媚兒眉心的那頂小皇冠更加嬌媚,更加高貴了。好似雪地裏綻放了紅梅,又恰似紅梅綻放在雪地裏。紅色襯着白,白中映着紅。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位活潑美麗,古靈精怪的雪精靈似的。
雪精靈踏雪而來,身上裹挾着風雪的氣息,美瞳漾着碎碎流光,神采奕奕,巧笑嫣然,梨渦深深,嬌音甜柔,舉手投足,千嬌百媚,攝魂奪魄。
生過孩子的媚兒,不僅玲珑有緻的體态未變,似乎反而比以前更完美了,凹凸有緻,該增的增,該減的減,簡直完美到令人感歎造物主的神奇。
這是一個連蒼天都會嫉妒的小女人,駱毅心裏喟歎着。正回過神來,要請媚兒進去時,媚兒已經自故自溜了進去,後面的黃羅傘立即緊随而上,爲媚兒遮住風雪。
然而,有用嗎?媚兒的身上早已布滿了霜雪。
“襄王,對這座襄王府可曾滿意?”媚兒腳步匆匆,那雙精靈美眸也沒歇着,四處顧盼。心裏爲這座襄王府的簡陋而心生敬佩。看來,駱毅真的是将所有的銀兩都拿去建造皇宮了,對于自己,卻是那麽苛刻。
“非常滿意,陛下。”駱毅一邊恭謹地回答,一邊已然搶先一步,領頭将媚兒引至偏廳。
管家早已去取茶水點心。媚兒打量了下偏廳簡陋的設施,竟是連半隻古董瓷瓶都沒有。
“真的滿意嗎?你這樣苛刻自己,就是爲了建造出比東夏更加宏偉的皇宮?”媚兒睥睨着駱毅。
駱毅勾唇冷笑:“陛下知道微臣早年在江湖上流浪慣了,所以并不覺得這王府有多簡陋,相較于年少時的風餐露宿,已經強多了!”
“嗯,飲水思源,襄王能這樣想,最好!”媚兒贊賞道。
駱毅盯着媚兒那熠熠流光、靈動狡黠的眼睛,默默猜測她的來意。如今的媚兒比不得從前了,國事繁忙、心有所屬、又有小皇子左曜可以逗樂,比不得從前了,一得空閑會想到找他這個師父玩。如今長大了,便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開始。
“不知女皇陛下今日到訪有何要事?”駱毅平靜地問道。
媚兒揚眉笑道:“今兒是元宵節,難道師父不知道?”
“知道,可是……”
“可是師父竟忘了,每年的元宵節佳節,隻要是師父在身邊,一定會陪媚兒放孔明燈的啊!”媚兒笑得天真爛漫,好像過往的歡樂時光又回來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