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燈在兩人的齊心努力下,一盞一盞地放上了夜空。駱毅和媚兒仰望着那代替星辰将夜空照亮的孔明燈,好半天都不言語。
寒風吹起媚兒的紅色輕裘,也揚起了駱毅的白色袍角,媚兒終于平心靜氣地問了一句:“師父,你知道馬騰他們被囚在哪裏的是不是?我能去看他們嗎?”
“這才是你今天要和師父一起來放孔明燈的目的嗎?我以爲你真的是想師父了。”駱毅終于忍不住發出兩句酸語。
媚兒轉過身去正視着駱毅道:“不!媚兒是真的關心師父,隻是國事纏身,平日裏沒有那麽多時間陪伴師父,但是對師父的心沒有改變。可是,如今北夷剛剛安定,看看今晚的元宵燈會吧,百姓們多麽開心。所以,我不想因爲馬騰的事再引起西羌和北夷之間的戰争。我來放孔明燈,确實是因爲想要爲馬騰他們祈福,而陪我來放孔明燈的人舍你其誰呢?今夜,我隻是你的好徒兒,而不是一國之君。師父,就當是媚兒求你,可以嗎?告訴我吧,告訴我他們的下落,讓我同他們見上一面,好嗎?”
駱毅默默地凝視着媚兒,那雙同樣略帶琥珀色的丹鳳眼此刻也冷冽如冰:“媚兒,你知道你這樣多讓你母後傷心嗎?那馬騰其實根本就是北夷滅國的罪人,你爲何要對他心存仁慈?”
媚兒坦率地回視着駱毅道:“因爲滅國之恨已報,百姓現在更需要安居樂業,而不是冤冤相報。更因爲,他是莎莎公主的父皇,是淩香公主的心上人。我不能夠殺他,而傷了她們兩個的心!”
“循私,這就是婦人之仁。治理一個國家,不可以隻有婦人之仁。媚兒,成爲女皇的代價,就是要在某些時刻舍得割舍,明白嗎?”駱毅語重心長道。
“如果這就是成爲女皇的代價,那我甯可不要當這個女皇。”媚兒小臉絕決,雖然善于靈活機變,但有時侯她也執拗得像頭牛一樣。
駱毅苦笑:“你以爲你放過他,他就會放過你嗎?别傻了。媚兒,我和洛太後的意見是一緻的。爲了保護好不容易才複國的北夷,我們必須殺了馬騰。否則,馬騰一旦恢複自由,念及他這些日子所受的屈辱,一定會号召所有的西羌軍民,報這謀國之仇。你記住,媚兒,西羌與北夷不同。北夷百姓是真心擁戴你,可是西羌呢,你又不是西羌人,一旦再從馬騰嘴裏得知真相,原來你是挾天子以令西羌,到時侯恐怕要被他們生吞活剝了。”
“所以,師父的意思是,到了這個地步,就非得殺死馬騰不可,否則馬騰會複仇,是這意思嗎?”媚兒冷靜地問道。
“是的!”
“那麽,如果我說不會呢。師父爲什麽不讓我同他談談呢,也許我會讓他改變主意,放下仇恨呢?”
“哼!你好天真啊,媚兒,”駱毅不可思議地搖頭,“你以爲他知道你如此謀竊他的皇位,他還會那麽喜歡你,對你言聽計從嗎?你以爲嗜血好戰的馬騰一旦得知受此羞辱後,會原諒你,原諒北夷嗎?不,不會的!”
媚兒沉默了,的确,人心難測。關于這點,她并沒有把握。除非她再次對馬騰使用攝魂術,但很顯然,這并非長遠之計!”
“媚兒,師父知道你不喜歡戰争。你想要北夷、東夏、西羌三國和平共處。可是媚兒,師父告訴你,三國和平共處已經是不可能的了。一旦你釋放了馬騰,他勢必要掀起戰争。所以,惟今之計,隻能殺了他!殺了他,合并西羌,一勞永逸,這才是維護和平最好的方式!如果以馬騰一人之命換取戰争所帶來的百萬将士們的犧牲,不是很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