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陽光明媚的清晨,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花香味,蘇媚兒一邊抛着五彩鞠,一邊踩着細碎的陽光,歡快地穿過朱牆深巷,徑往淩霄宮來。
零星宮女路過,大老遠就向她屈膝行禮問侯:“樂樂郡主。”
蘇媚兒回以燦爛的笑容,微微颌首,蓮步卻未曾停止,錯身而過時,還引來不少宮女回頭觀望。的确,這樂樂郡主是多麽賞心悅目啊!莫說那張俏若桃李的精緻小臉,單是粉頰上那一對深深的梨渦,甜甜的,美美的,就能把人笑得迷魂忘我。
蘇媚兒愛笑!生下來那天,剛抱在懷裏,就懂得沖人一樂,把平西王蘇遙逗得哈哈大笑。先皇抱着她的時侯,更了不得,尚在襁褓就懂得獻媚,梨渦淺淺一笑,俏鼻微皺,将先皇逗得龍心大悅。
于是,蘇媚兒的名字和封号就這麽讓先皇定下來了。
樂樂郡主蘇媚兒腰系着先皇禦賜的金牌,能夠随心所欲自由出入皇宮。
她和當今皇上左歆、淩香公主左淩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堂兄弟姐妹。何謂表堂兄弟姐妹?隻因她的父王——平西王蘇遙,是先皇的表兄,也就是當今皇上左歆的表叔。
一表三千裏。
因此打小,蘇媚兒和左歆的親事幾乎就是在先皇的默認下成爲了公開的秘密。
如今左歆親政當了皇帝,而蘇媚兒,這個三千寵愛集于一身之人,宮女太監見面豈有怠慢之理?
今日天清氣朗,蘇媚兒一如往常,懷着燦爛的心情進宮邀左歆和左淩蹴鞠,豈料才剛踏進宮門,就聽見宮女碧玉一聲尖叫。
“不要啊!公主!來人啊!快來人,公主要自缢了!”碧玉帶着哭腔狂呼亂嚷。
蘇媚兒聞言大驚失色,心緊肝顫,立刻如離弦的箭般疾馳過去。同時湧入寝宮的,還有慌亂的太監和宮女。幸好,淩香公主剛把白绫往脖子套時,腳下的花梨凳還未蹬離,就被貼身宮女碧玉抱住了。
“淩姐姐,你這是要做什麽呀?快下來!”蘇媚兒也急了,将五彩鞠一扔,就撲上去幫忙攥她下來。
衆人一陣手忙腳亂将她強行抱了下來,淩香公主卻隻管掙紮着,不依不饒地又要踩上凳去,哭着胡亂喊道:“讓本公主死好了,你們不要管我,走開,混帳奴才,走開啊——”
淩香公主又踢又打,可把蘇媚兒惱着了。隻見她雙手往小蠻腰一叉,反斥衆人道:“混帳奴才,淩香公主發話了,你們還不聽,都給本郡主退下。”
話雖如此,一邊卻對着碧玉使眼色,碧玉會意,連忙招呼一衆小宮女小太監退下,快步去禀報蘭太後和皇上。
蘇媚兒反身拉住又踩上花梨凳的淩香公主,佯作凄楚道:“淩香姐姐,你若真有不得已的原由要走,好歹跟妹妹告個别。你去了倒是逍遙自在,怎麽舍得留我自責愧疚一世?好姐姐,你且下來,求你說清楚了再去,可好?”
淩香公主聞言安靜下來,淚眼朦胧地回睇蘇媚兒,終于忍不住踉跄而下,抱着蘇媚兒痛哭流涕:“媚兒,媚兒,我不嫁嘛,爲什麽要我去和親?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