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些的時候，季少川的神情中有些羨慕，有些憤恨，也有些惋惜。

“不過，我媽說的對，賀家那樣的高門大院真的不是她這樣平凡的漁村女人能進的去的。他們的感情遭到了賀家的極力反對……”

……

“賀老爺子逼着父親娶了門當戶對的女人，用門第觀念把我媽的愛情生生的扼殺了……”說着說着，季少川鼻腔裏的聲音就厚重起來，像是想起了極度不愉快的事情。

……

“加德裏，上次我們離開K市的時候，你是不是很吃驚我對賀老爺子做的事情？我讓他躺在床上，一輩子不能自理，是不是覺得我狠了些？”揉了揉鼻梁，季少川表情有些不自然，“畢竟，他也算是我爺爺……”

“主子……”加德裏還沒有聽完故事，已經有些同情他了。

他跟在季少川身邊這麽多年，他看着彬彬有禮，溫潤如玉，事實上，卻對每一個人都十分的疏離。

骨子裏，冷漠的簡直就像是橫亘了一道終年不化的冰牆。

“後來，我媽懷孕了。父親的心也始終不在賀家，老爺子爲了斬斷他們之間的感情，派了人安排了一場看似天衣無縫的車禍……”

……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天，碰巧父親也在車上，情急之下扭轉了方向盤……”

季少川的臉偏向了一邊。

如女人般幹淨白皙的雙手輕輕的捂住了自己的臉頰。

掩飾住痛苦的神色。

“爲了救我媽，他當場身亡……”

針紮般的聲音從季少川的指縫中透露出來，聽得加德裏一陣的難受。

“盡管我們父親從未謀面，我媽說，他真的很愛我。我知道……”男人的聲音有些破碎。

“主子，茶涼了，我去換一壺。”加德裏适時的起身，拿了紫砂茶壺，走出了偏廳。

等他重新換了壺新茶回來之後，季少川已經安然的坐好，面色如常，看起來絲毫沒有改變。

加德裏彎腰，幫季少川重新倒了一杯茶。

“老爺子作繭自縛，害死了我父親，也害死了自己的兒子。”季少川聲音冷漠的陳述，“你很難想象，這二十多年，我有多恨他。”

……

“我媽一輩子都被賀家的那堵高牆大院擋在門外，現在我回來了，就是爲了要拆了它！”握着茶杯，季少川用力的指節都開始發白。

“大概是親手害死自己的兒子，他于心有愧，所以才沒有對我和我媽下手。”冷笑了一聲，季少川喝了口茶，“可笑不可笑？他害死自己的兒子，卻告訴他的孫子，說我父親是飛機失事才遇難的。”

“……”

故事發展成這樣，加德裏也有些吃驚。

親手害死了自己的兒子，賀老爺子心裏肯定不好受。

“我看，這些年他是謊言說的太久了，所以連他自己也信以爲真了。”季少川聲音幽冷，“是需要我提醒一下他那些不堪提及的過去，他才會明白，自己到底做了多少惡……”

……

加德裏一邊聽着，一邊默默的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