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歡随後故作苦惱地皺起眉頭,“可是怎麽辦呢?等到小米粒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時,你的‘晨師傅’就會變成老頭子了,白發蒼蒼,臉上還長滿了皺紋。那樣,小米粒也要嫁給他嗎?”
身後,聽了她對自己‘十年後’的描述,夙亦宸嘴角挂着一抹淺笑,神色莞爾,略帶自嘲。
小米粒遲疑了。歪偏着腦袋想了會兒,然後很認真地搖了搖頭,“我不要!”白發蒼蒼,臉上又長滿了皺紋,那不就跟‘爺爺’一樣。不,她才不要嫁給那麽老的人。
‘解決’了小情敵,白淺歡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呼,所以說嘛,會招蜂引蝶的男人最麻煩了!
不知是哪個孩子回去報了信,一聽說‘晨師傅’來,村民們都紛紛湧向村子口。
“晨師傅,您來了!”
“晨師傅——”
“晨師傅——”
同孩子們一樣,村民們在見到夙亦宸時同樣也露出了真心歡迎的微笑。看得出,夙亦宸在這個村子裏真的很得緣。
村民們迎着夙亦宸和白淺歡進了村子。漸漸的,白淺歡笑不出來了。看到村民們穿着比之乞丐好不了多少的粗布破衣,她并未多想,隻當他們是樸素慣了。可現下,看着村子裏那用土與幹草和泥建成的房子,有的甚至已經出現了裂紋。進到其中一個村民的家,她更是被那家徒四壁的貧窮景象震懾得緊緊皺攏了眉峰。
她不是沒體會過‘一無所有’的滋味。以前作爲花映雪時常會出去帶兵打仗,有時候城郭被包圍了,她便命令手下的兵士不可與城中百姓争搶糧食,結果餓上個三天五天是常有的事。那時候的她,幾乎隻憑借着一個‘信仰’堅持着。那就是:她絕對不能讓她的百姓們受苦!
可是眼下,看着這些食不果腹過着貧窮受迫的生活的人們,她心口就像堵了塊大石,悶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夙亦宸早早叫人備下了許多的食糧,這會子,全村的人幾乎都湧向了村口去領糧食了。
隻剩下他們二人,待在甚至連個凳子都沒有的空蕩蕩的房屋裏。
“這裏……爲什麽會是這樣?我剛剛見了分明有許多的少壯男子,他們可以作爲勞動力,可以下地種地勞作。再怎麽樣也不至于困苦到這種地步啊。”
夙亦宸就猜到她會這麽問,黝黑澄澈的眸子潋滟着一縷黯淡的光澤。
“這裏周邊的土地很特殊,地裏多埋着砂石,不适宜耕種。”
“再不濟,村子裏的少壯男子們也可以去當兵,用賺回來的銀子養家糊口啊。”
“當兵?”夙亦宸冷冷一笑,“隻怕到時候他們一兩銀子都拿不到,還會平白搭上性命。”
白淺歡挑眉不解地問道,“爲什麽這麽說?”
“淺淺有所不知,現如今,朝廷在多地大肆征兵,卻并不爲屯兵存勢。據我所知,那些被征去的兵士們大多成爲了地方官員修建寺廟以及各種水利工程的‘勞動力’。可笑的是,到最後,這些官員都憑借着‘爲民造福’的業績升官獲封。那些兵士們,有的餓死,有的累死,有的幹脆被監工的人活活打死。就算僥幸能活下來的,等到他們再想讨要那幾兩軍銀時,卻發現銀子早不知被那些官員揮霍到什麽地方了。”
白淺歡眉眼微揚,唇畔含笑,卻無端透出了幾分冷意,陰寒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