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想似是沒料到她會忽然這麽問,愣了愣後,苦笑地點點頭,“從小習武。”
白淺歡見他眼神閃爍,似是有所隐瞞,遂又繼續追問道,“沒想過憑着一身本事去謀個差事嗎?”
聽見她這麽問,王想臉上不自在的表情更甚,甚至不敢擡頭看她。
他的這種反應看在白淺歡眼裏,越發肯定他有什麽隐情未說。至于是什麽‘隐情’,她現在不問,因爲不想強求他回答不想回答的問題。
“等你想說的時候随時可以來找我。”
留下這句話,白淺歡轉身欲回到草棚中去。低着頭,做了番思想鬥争的王想卻選擇在這時候開口。他的聲音有些低沉,隐隐還夾雜着一絲沮喪以及自我厭惡的負面情緒。
“我曾經也想過靠這一身的功夫去尋求個不一樣的未來。于是,我在村裏人的勸說下報名去了軍營。可是進了軍營後,我卻發現……那裏的一切與我所想的有着天壤之别!”
“有什麽天壤之别,你可以說來聽聽!”
“軍營裏的老兵根本不拿我們這些新兵當人看。我每頓飯都吃不飽,因爲菜都被搶光了,隻能勉強留下一個幹面馍馍果腹。軍營裏有些軍官更過分,他們稍有不開心的事,就會拿我們新兵出氣。有一個與我同期入軍營的,就被一軍官醉酒之下活活打死……”
想到過往的種種,王想眼中仍充滿怒怨。他是去當兵的,不是受人欺淩擺布!
“後來呢?”白淺歡嘴上卻詢問着,心裏卻已經猜到了‘故事’的結局。
“後來我就逃了,逃出軍營,回到了家。”他回答得輕描淡寫,可白淺歡卻覺得不盡然,“如果不是在軍營裏碰見了什麽事,你何須逃出來?”
王想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她,沒有想到她的洞察力這麽敏銳。他感覺在那雙清澈泛着智慧之光的黑眸裏,自己是完全透明的,能輕易被她看穿……
猶疑了片刻,他終是将隐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勇敢吐出,“我殺了那個軍官!”
白淺歡一點也不意外他的坦白。在她眼中,王想是個忠厚之人。心裏藏着這樣的秘密,這些年想來他也不甚好過。
殺了軍官,犯下了滔天大禍,于是被迫逃出軍營……
“你願意跟着我嗎?”
白淺歡接下來的問詢遠在王想可以預料的範圍之外。他還以爲夫人會瞧不起他,會鄙視他,畢竟從軍營裏逃了出來,就意味着他是個‘逃兵’,是個沒有種的男人!
“夫……夫人?”
“你可以暫時當我的護衛。等到以後時機成熟了,我再慢慢安排你做别的差事。每個月,我給你二十兩的份例銀子。有了這些錢,你可以讓你娘過上好一點的生活,你的一身本領也不至于平白埋沒。怎麽樣?”
王想眼睛一亮,這對于他,無疑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他高興都來不及了,又怎麽會拒絕?
可問題是——
“我若跟随夫人離開,我娘就沒人照顧了。”
聽他這麽說,白淺歡忍不住翻了翻眼睛,還真是顆不開竅的榆木腦袋。
“你可以拜托村裏的人照顧她。施以小的恩惠,我相信有許多人都會願意幫助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