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她如此相問,少年一雙如子夜般燦亮的鳳眸眨了眨,一副渾然不解的樣子,“定國侯夫人爲什麽要這樣問?我是赫連煊啊,還能是誰?”
“不,你并不是十三殿下!”白淺歡斬釘截鐵地說。據她所知,十三殿下今年不過十四歲,某種意義上而言還隻是個沒有完全長大的‘孩子’。可是面前的人,盡管臉孔稍顯稚嫩,但那雙黑眸所折射出的眸光卻騙不了人。那根本不是一個十四歲少年該有的眼神,時而睿智,時而狡黠,時而又讓人捉摸不透……她幾乎可以斷定,面前的這個‘赫連煊’是别人假扮的。
“真無趣!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人拆穿了。”少年一改故作稚嫩的神色,如櫻紅花瓣一樣美麗的唇角露出一抹若隐若現的微笑,鳳眸微微眯起,瞬間給人一種放蕩不羁的邪肆之感。
就在白淺歡想要進一步探知假扮成赫連煊的男子的真正身份時,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卻打散了她的計劃。
‘少年’顯然也聽見了腳步聲,對她無奈地聳聳肩,“看來是沒得玩了。咱們後會有期!”
音落,他足見在地上輕輕一點,以一個十分潇灑的姿勢飛躍至殿宇的寶頂之上,幾次輕功的起落,便瞬間消失所蹤。
翌日,白淺歡早早地起來梳妝。就在宮女爲她梳理頭發時,她還在想昨日發生在殿外的一幕。
萱華皇後帶着幾個人匆匆趕來,看樣子,好似是在尋找什麽人。而就在那之前,她親眼所見那個假扮成煊王的可疑之人從她面前消失所蹤。會不會萱華皇後要找的人正是‘他’呢?
他又是誰?與萱華皇後有着什麽樣的關系?
帶着這解不開的謎團,梳妝完畢的白淺歡與命婦閨隽們一道,去正殿外與男人們彙合。
“淺淺~昨夜睡得可好?”
夙亦宸對她送出一記暖暖的微笑。
白淺歡嘴角輕扯出微微無奈的弧度,“我似乎有些認床。”她把昨晚一整夜輾轉難眠的過錯歸咎在陌生的床榻上。事實上,她是因爲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昨天發生的事,才會失眠了一整晚。
“聽說你昨天在射箭比試中博了一個好彩頭。”話題一轉,白淺歡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個身份成疑的男子。
“運氣而已!”夙亦宸微微一笑,雖輕描淡寫地一句帶過,但是白淺歡可不覺得在那麽多的射箭高手的比試中能拔得頭籌他靠的單單隻是運氣。據說,昨日參加射箭比試的,還有今年的新科‘武狀元’墨擎嶽,他正是墨帝師府的公子。
說起這個墨擎嶽,相比他的功夫本領卓著,更叫人津津樂道的卻是他五歲那年被墨老帝師狠心扔上雪山的‘遭遇’。雪山上有一道人,人稱‘瘋道人’。墨帝師把兒子扔上雪山正是奔着‘瘋道人’去的,幾乎用盡了一切手段,才讓瘋道人‘勉爲其難’地收了墨擎嶽爲徒。從此,墨擎嶽便跟随瘋道人生活在雪山之上,與外面的繁華錦世這一‘分别’,就是整整十二年。約莫三四個月前,墨擎嶽被師傅趕下了山,這才回到京中,并且在武狀元的争魁下小試了下身手,即輕松奪得了魁首,被皇上親自授予‘武狀元’的稱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