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兩人未有交流,可是白淺歡卻像是能猜透夙亦宸的心事似的,在他揚鞭甩向黑衣人的同時,她則緊緊扯住缰繩,兩腿用力一夾馬肚,烈風便疾快地在林子裏奔馳起來。
白淺歡沒那麽傻。與敵人硬碰硬?她們二人毫無勝算。這時候在她腦子裏就隻有一個念頭:三十六計走爲上!
烈風在林子裏狂奔的時候,夙亦宸卻突然飛身而起。隻片刻,便安穩地落在了白淺歡身後。
白淺歡瞬間了然:他這是擔心後方會有人暗放冷箭,甘願把自己當成‘靶子’來保護她!心,微微顫動,因這男人的傻。在殺機四起的危險面前,自顧尚且不暇,他竟然用如此意志保護着她,僅僅因爲她是他的妻子嗎?
這一瞬,她迷茫了!
理不清心頭那紛擾的思緒,白淺歡攥緊手中的缰繩,将所有注意力都拉回現實中來。
“駕!”
烈風,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就在她拼命祈求着座下駿馬再跑快一些的時候,身後的男人卻忽然抓握住她的手,用力扯住了缰繩。
烈風應了主人的要求,緩緩停了下來。
見狀,白淺歡半是困惑半是費解地挑眉問道,“你這是幹什麽?”身後有‘追兵’,随時都有可能追上他們,他怎麽還讓馬停了下來?
“我們中計了!”
夙亦宸潋滟的鳳眸中閃過一縷深沉寒光,精緻俊美的容顔上染着殺意勃露的森涼。
“中計?”白淺歡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心思微轉,便想到了事情的怪異之處,“那些人沒追上來。”她用的是肯定的語氣,而非疑問。所以說,他們真的中計了!按照她的推算,那些黑衣人并不是想當即要了他們的命,隻是虛張聲勢着,用意是想驅趕他們前往叢林的更深處。
“看來想殺你我之人,還真是頗費一番思量!”嘴角染着諷刺味道十足的冷笑,白淺歡轉過頭來看着夙亦宸,有些感興趣地問道,“你猜會是誰?赫連甯?還是宮裏那位正主?”
“不會是赫連甯!殺了我,對他沒有好處,至少就現在而言。”夙亦宸冷靜地分析着,散去了濃郁殺機的眸子又恢複了一貫的溫潤之色。
白淺歡點點頭,“我想也是!”
站在赫連甯的立場,應該會希望留着定國侯府這股勢力牽制着宮裏那位。隻要夙亦宸一日不死,定國侯府一日不除,這就是皇帝的一塊心病。某種程度上而言,定國侯府可以很好地幫助他分散皇帝的注意力,讓他更可以暗中做一些‘小動作’而不用擔心會被立刻發現。
既然不是赫連甯,那麽就隻能是宮中那位了!爲了除掉夙亦宸,那位還真是‘用心良苦’。想方設法地讓夙亦宸參加這次春獵,先以麋鹿作爲誘餌,随即又是‘暗箭傷人’,再然後是黑衣人突襲,一步一步逼着他們進了叢林深處。下一步呢?可能是希望她們會徹底迷失在這叢林深處,就算不餓死,也早晚會成爲山林野獸們的一頓饕餮盛宴吧?
其實那位高高在上的人大可讓方才那些黑衣人殺了他們,再抛屍荒野。隻是這樣簡單的‘死法’顯然不能滿足那位的變态心理。他似乎更享受讓他們倘佯在生與死之間,受盡折磨之後,再悲慘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