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這麽問,下人們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卻均是一副雲裏霧裏的迷茫神色。其中,在這院子裏負責擔當管事的大丫鬟寶笙站出來一步,福了福身,恭敬答道,“回大夫人的話,侯爺從早晨起就一直呆在書房裏,不曾出來過。”
“一直呆在書房裏,不曾出來過?”連若水冷冷一笑,腳下輕移,來到寶笙面前,揚手就是一個狠狠的掌掴,“放肆!敢睜着眼睛說瞎話蒙騙主子,誰養了你這包天的膽子?來人,給我拉下去,重責二十闆子!”
寶笙不明不白挨了一耳光原就冤枉,現下又被拉下去要打闆子,心中頓覺凄惶無比。她做錯什麽了?是大夫人問他們侯爺在哪兒,她隻不過說了句‘實話’,憑什麽要她挨闆子?
“奴婢沒有做錯事,大夫人憑什麽要打奴婢闆子?”
寶笙一臉的凜冽之色。她十二歲進府,到今天,已經整整在府裏當了十年的婢女,算是在下人中資曆甚深的。又因她做事周到,人也老實忠厚,這才得了機會在侯爺身邊當一個管事丫鬟。平日裏連侯爺都不曾責備她的不是,憑什麽她大夫人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打人?她不服!
“做錯了事還敢頂嘴,再添二十闆子!”連若水眯起寒眸,覺得這些下人們之所以敢對她不敬一定都是白淺歡暗中教唆的。
寶笙正要被府中護院拉下去,就在這時,來自頭頂上方的一道清幽女聲讓情勢發生了轉變。
“住手!”
已經從房頂上站起來的白淺歡淡淡出聲,喝止了護院的動作。
她自己是下不去的,所以隻能暫時求助于玄墨影。所幸這一次他沒有出言挖苦或爲難于她,拉住她的一條胳膊,輕輕躍起,平穩着地。
連若水一見是她,心中登時湧起了一股無名火,冷冷笑道,“怎麽?我懲罰一個對我無禮的丫鬟,還需要你這個當家夫人的批準嗎?”
白淺歡好似全沒聽出她言語間的嘲諷意味,雲淡風輕地彎唇一笑,聲音語調淡若幽蘭:“大嫂懲罰下人,我自然不會多說什麽。隻是,若一個尋常的丫鬟倒也罷了。寶笙是在侯爺身邊伺候的人,這一點大嫂不是不清楚。大嫂這一氣之下,給了寶笙四十闆子,就算要不了她一條小命,隻怕個半月也難以下床。到時候,侯爺身邊少了個得力的人,一旦怪罪起來,大嫂擔當得起嗎?”
“你——”
見她怒瞪着自己,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剝了,白淺歡忍不住在心中冷笑,表面則依然維持着氣度端莊娴雅的夫人形象,嘴角噙着一絲淺笑,不疾不徐地勸着某人,“大嫂雷霆之怒稍減!眼下,懲罰下人算不得要緊,重要是要盡快找到侯爺。他身上的傷還沒完全好,萬一一個不慎,傷口又裂開了……”
聽到這裏,連若水心中一動。對啊,她怎麽忘了這點?正好拿捏白淺歡一個‘服侍夫君不當’的罪名,看她如何自圓其說?
想着,她嬌顔一沉,指着白淺歡怒聲質問道,“你是怎麽照顧侯爺的?竟然連侯爺不見了都不清楚。我看如果你勝任不了這個夫人之職,不如就讓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