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歡不吃,夙亦宸一個人也沒了用膳的興緻,遂吩咐下人撤去了餐桌。他随即又命人端來茶點。
别誤會,這茶點可不是爲了那對母女準備的,完全是爲了晚膳沒用多少的‘愛妻’。尤其發現最近淺淺似乎有些瘦了,尖下颚越發明顯,令他十分心疼。
揮手遣下了送上茶點的丫鬟,白淺歡揚起慵懶的眸兒,看着從剛剛起就一直在看夙亦宸臉色的老夫人,似乎在暗中忖度着有些話該不該說。
呵,來都來了,現在才想這些不覺太遲了些嗎?不過這也足以看出老夫人對這樁婚事是志在必得的。
“有話就說吧。再過半盞茶的工夫,我就要給我夫君按腿了。”白淺歡實在不想浪費自己的寶貴時間在這種人身上。言下之意就是:老夫人隻有半盞茶的時間。時辰一過,他們可就不奉陪了。
老夫人來此,先後遭受到冷遇,心中難免不平。可是爲了女兒的‘前程’,她姑且忍下這份屈辱。哼,姓白的,你可别得意太早。将來怎麽樣,誰都不知道……
“哦,是這樣的。我今日特意來此,是想與你們商量一下珊兒的事。你們看,珊兒也老大不小了,該給她配個人家。”
果然不出所料……
白淺歡在心裏暗暗冷笑,表面則是看似關心地詢問了句,“老夫人心中可思量了适合爲靈珊匹配的人家?”
老夫人似乎就等着她問這句呢,眼中一絲精光閃過,趕忙回道,“我倒是想了個人家,隻是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當然不合适!
“說來聽聽。老夫人相中了哪家的公子啊?”
在白淺歡問出這話的時候,夙亦宸轉過眸來看似不經意地凝了她一眼。總覺得淺淺這話頗帶有幾分鄙諷的意味。
“我聽說墨帝師家的公子品行端正、爲人正義。墨帝師又是你們父親的老部下,與老爺在戰場上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想來,墨帝師也好,墨家公子也好,縱然念着昔日舊情也不會薄待了珊兒。這樣,珊兒嫁過去也不至受了委屈。若是真能促成了這樁姻緣,相信你們的父親泉下有知也會感到欣慰的。”
好一番爲兒女着想的感人言語!白淺歡在心裏深深鄙視着她的言不由衷。
墨擎嶽?
夙亦宸用眼神詢問着她,白淺歡則是輕不可見地點了下頭。關于今日在街上碰巧目睹的‘英雄救美’的一段小故事,她隻當有趣,回來後講給夙亦宸聽。想也知道,夙靈珊定然是被墨擎嶽的英雄氣概所深深吸引,回來後,才迫不及待地将心意說與她娘聽。而作爲她娘的老夫人,自然比誰都樂見這門親事的促成。
表面上看,老帝師年歲已過半百,又從将軍的位子上退了下來,如今隻被封了個‘帝師’的虛位,過着閑雲野鶴的生活。可是帝師府的底蘊卻相當之深厚。墨家世代忠良武将,深得曆朝帝王信任。眼下,老帝師手中雖沒實權,可是他的兒子,墨擎嶽卻已逐漸接下了墨家的傳承。作爲新科的武狀元,他的前程不可限量。
相比而言,夙靈珊隻是個小小的定國侯府庶女。若是得償所願嫁進墨家,在誰看來都是高攀了。而墨老帝師看在先逝的老上司的面子上,也斷然不會委屈了夙靈珊去當一個區區側室。
這樣缜密的思量,真的是老夫人能想出來的嗎?還是……其實背後的操控者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