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到山窮水盡,連若水仍不肯認輸。在她身上,絲毫看不出做錯事的‘心虛’與‘羞愧’,反而坦坦蕩蕩地仰面直視着白淺歡,眼裏翻湧着冰冷的怒光。
此時,下人們都已被遣了出去,書房内僅剩下夙亦宸、白淺歡、連若水,以及青莺。至于那個賴着臉皮要留下來看熱鬧的玄公子,卻可以忽略不計。
“大嫂,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白淺歡話語裏透着三分無奈。不過這樣的話聽在連若水耳朵裏卻成了莫大的諷刺。在她看來,白淺歡表露出的那一抹同情神色不過是在裝模作樣。
“一家人?”連若水輕哼了一聲,嗤之以鼻,“白淺歡,如果你知道十年前發生的事,你就會明白‘一家人’這三個字從你嘴裏說出來有多麽的諷刺,多麽的可笑!”
又是十年前!
夙亦宸俊眸微眯,潋滟着森然冷冽的波光。究竟十年前發生了什麽?何以連若水如此的信誓旦旦?
“唉,是不是一家人都已經不重要了。你既做出這樣的事來,府裏是斷斷留你不得了。”
她的話讓連若水心頭猛然一震,“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這侯府你以後是住不得了。”白淺歡給了她一記遺憾的‘眼神’,随即轉眸看向夙亦宸,不疾不徐地問道,“堂堂定國侯府,不會連個莊子都沒有吧?”
“我知道淺淺的意思了!”
夙亦宸溫聲回道。雖說送連若水去莊子會讓他心裏有些過意不去,覺得對不起死去的大哥。可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實非無奈之舉。
一聽說他們要送自己去莊子上,連若水急了。她不能去莊子,去了莊子就一切都完了。
“夙亦宸,你不能這樣對我!這麽做,對得起你死去的哥哥嗎?别忘了,他可是爲你而死的。”
白淺歡重重一震!大公子是爲救夙亦宸而死的?
難怪……難怪夙亦宸即便明知連若水背地裏使出了多少不仁義的手段,卻從不忍心苛責。她與他成親前,連若水更是膽大包天地雇了殺手欲将她置于死地。後因失敗,區區一個弱女子,竟然親手殺了那個‘窮兇極惡’的殺手。足見她的心有多毒辣。而從這不難推斷,夙亦宸強兩任死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未婚妻,很可能都是被連若水所殺!
她都能查出來的事,何況是手眼通天的夙亦宸。可是他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起初,她心裏還存了幾分疑慮——莫非夙亦宸對連若水也是有情的?可是後來,通過幾次下來的觀察她發現,與其說是情意,不如說夙亦宸對連若水心存愧疚,所以才對她種種令人瞠目的狠毒行徑佯作不知、不加理會。若非連若水得寸進尺,妄圖擾亂他的生活,他大概還會将這不溫不火的态度繼續下去……
唉,連若水終究是被用她的愚蠢爲自己掘了個墳墓!
“夙亦宸不能,可是我能!”
淡淡的女聲響起,連若水不可思議地看着漫不經心開口的女子,瞪大的眼眸充滿了怨怼與憎恨。
“白淺歡,你算什麽東西?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