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侯夫人請起!”
赫連璟的聲音還算客氣,至少聽在白淺歡的耳朵裏,沒有那種盛氣淩人的感覺。
“朕今日喚夫人觐見,不爲别的,隻是想與聊上幾句。所以,夫人也不必緊張,當朕是個尋常人就好了。”
見白淺歡始終低垂着頭,以爲她是因爲初次單獨面見聖顔心裏難免緊張,遂,赫連璟親和力十足地說道。
若是個無知婦人,很容易被他這副‘僞君子’的嘴臉所欺騙。不過他今日可是碰對了人。不說白淺歡與‘無知’兩個字根本挂不上邊,對這位皇帝的‘陰險’早已親身經曆過的她,更是不會輕易被他的僞裝所蒙騙。
“定國侯,最近一切可好?上次春獵他受傷中途退出了獵場,朕一直放心不下他的傷勢。可複原了?”
“皇上如此心系臣下,實乃我夫君之福。承蒙皇上吉言,我夫君他已經康複了。隻是在狩獵過程中跌下馬來,難免面子受挫,最近情緒上不是很穩定。”
赫連璟幽黑深沉的眸子射出道道精銳的鋒芒,看着白淺歡,似在暗中沉吟她所說之言的真實性。夙亦宸真的會僅僅因爲狩獵中從馬上跌落就意志消沉?這可不太像他啊。
可是看白淺歡的模樣,又不像在撒謊……
“定國侯平日裏在府中都做些什麽?還是喜歡釣魚嗎?”
又是試探性的詢問。這位皇帝還真是無時不刻不想從她口中套出點什麽呀。
“夫君他平素并不喜歡釣魚,皇上是不是記錯了?”白淺歡佯作惑然不解。這時候,她隻要回答‘是’,皇上就必然認定她是在撒謊。那她之前所說的話,就自然也不能成立。呵,這麽複雜彎曲的思量都用在了她一個女子身上,這位九五之尊可真是‘心胸寬大’呢。
“哦,那可能朕記錯了。”話勢一收,赫連璟随即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唉,說來遺憾。自從定國侯受傷以來,我朝武将之中便再難尋出如他一般骁勇善戰之人。朕今日喚夫人過來,也正是有件事想請夫人幫忙。”
白淺歡一聽,立刻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慌忙說道:“臣婦如何敢當?皇上有事盡可吩咐,臣婦一定照辦。”
赫連璟若有所思地睨了始終面朝地面的女子一眼,臉上顯現出一絲令人無法讀懂的深沉。
“如今,邊關表面看似風平浪靜,然而一些部落小族卻頻頻現出挑釁動作。朕有意派人去邊關鎮壓,卻苦無可堪此重任的合适人選。若是定國侯肯出面,以他的骁勇謀略,定能替朕解圍。”
白淺歡聞言,面上一慌,忙不疊屈膝跪倒在地,深深磕了個頭,“臣婦鬥膽,求皇上千萬别下這道旨意。您這樣,是在逼死他呀。”
“定國侯夫人何出此言?”
白淺歡擡起頭來,讓赫連璟看清楚她雙眸所含的濃濃懇切,“皇上有所不知,十年前的戰敗在我夫君心裏留下了永遠無法抹平的傷痕。他恨自己爲國家蒙羞,恨自己害死了那麽多兵将,甚至于……大伯的死,也都被他歸咎在了自己身上。他說,當年之所以戰敗,全是因爲他不聽兄長勸阻、莽撞行事,好大喜功。每每想到此事,他的情緒就會變得暴躁易怒。甚至就在上個月,也是我大伯忌日的那一天,他把自己關在了冰窖裏,險些被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