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苑,書房裏
夙亦宸坐在書桌後,面前是一張展開來的宣紙,他手執毛筆,似正在練字。
一旁,玄墨影拿着一本書,本來想好好用功的,可看沒幾頁就有些犯困,索性把書扔一邊,端起茶來喝,順便提提神。
這時,藍陌推門走了進來。
“爺,查到了!”
夙亦宸手上的動作一頓,執筆的手在微微用力。
“她……怎麽樣了?”
“宮裏的人傳出消息,說夫人昨日一入宮便被迎進了皇上的禦書房。至于皇上同夫人談了些什麽,沒人知曉。”
“我不想聽這種不溫不火的廢話,說重點!”
夙亦宸眸光一厲,幾乎一眼就看出了藍陌似乎想要隐瞞什麽。
“夫人她……”
見他吞吞吐吐的,玄墨影俊龐上的惱怒之色清晰可見,不耐地催促道:“她究竟怎麽了,你倒是說啊。”
“夫人她……暈倒了!”
“什麽?”玄墨影騰地站起來。後發覺自己似乎有點反應太過,又悻悻然地坐回椅子上。
夙亦宸平靜的神色喜怒難辨,仿佛沒聽見藍陌的話一樣,仍然揮筆在雪白的宣紙上寫着什麽。
玄墨影好奇之下,走上前想要看看他在寫什麽,卻在看到那個勁力十足的‘殺’字時,心頭猛然一顫。
“說是有太醫爲夫人檢查過了,結論是夫人一時的腸胃不适,并無大礙。屬下仔細盤問了宮裏的人,似乎在夫人暈倒前,皇上曾‘賞賜’下一碗冰糖蓮子羹,夫人喝過之後就倍感不适。”
聽藍陌将調查來的事實一字不漏地禀報完,玄墨影一揮手示意他先出去。他想,亦宸可能急需要一個可以肆無忌憚發洩的環境。這種時候,亦宸自然是不希望有其他人在場的。當然,他除外!
“大哥~”
隻有在情勢相對緊張的時刻,玄墨影才會喚他一聲‘大哥’。看到夙亦宸臉上仍沒有絲毫的憤怒神色流露,他不禁有些擔心起來。
就在這時,一聲輕微的異響吸引了他的注意。一看,居然是夙亦宸将毛筆生生折斷。
玄墨影心中一驚!自從十年前那件事以來,大哥給人的印象一直是溫文爾雅。沒有所謂的怨天不公,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憤怒自卑,他表現得太好、太完美,以至讓人覺得那次慘痛的戰敗并沒給他的生活帶來什麽影響。就算隻能被迫坐在輪椅上,他也無時不刻不挺直了背脊,讓人絲毫覺不出他比誰低上一等。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切感覺出他的一絲情緒,一種由心而外的憤怒噴發,嗜血,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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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白淺歡被宮中的轎攆送了回來。
回到正院,原本以爲會看見一番熱鬧喧嚣的景象。畢竟,她這個當家夫人‘曆劫歸來’,不是該随便弄個‘歡迎儀式’還是什麽的嗎?可是院落裏卻是出奇的安靜。後聽秋韻解釋,才知是夙亦宸事先吩咐了下來,不許任何人打擾她休息。
進入房間的白淺歡,不意外在第一時間發現了夙亦宸的身影。
她絲毫不懷疑這三四天來,她承受着身體上的痛楚,他則經受着心靈上的摧殘。隻怕他的日子一樣不好過。
“這幾天我不在家,藍陌可有按時爲你按腿嗎?”
行至他身前,微蹲下身,握住他置于輪椅扶手上的大手。發現他的手寒涼如冰,她忍不住輕歎一口氣。
夙亦宸卻反握住她的手,輕輕一個拉拽,随後雙臂繞過她的腰身,用力将她抱緊。
“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