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歡早預想到白哲會來向自己興師問罪,此刻隻是輕挑眉宇,風輕雲淡般地說道:“父親何必如此心急地質問女兒?看上去倒像是‘做賊心虛’似的。”
“你——你這是什麽話?”白哲面容陰沉含怒,隻覺得眼前的女子自從嫁人後就仿佛變了個人似的,變得他都快不認識了。放在以前,歡兒可從不曾這樣輕慢無禮地對待過他。
見白淺歡油鹽不進,仍然堅持己見,白哲索性拿出了家主的氣勢,對着一幹下人吼道:“都該幹什麽幹什麽去。讓我知道有誰敢偷懶怠惰,定懲不饒!”
嚴厲的吼斥聲如同一枚炸彈,頓時在下人們之間炸了開。他們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沒聽見我的話嗎?都不想幹了是不是?”
白哲憤怒的吼聲方落,卻緊接着聽見另一道略顯虛弱卻比他強勢百倍的聲音幽冷地響起。
“是我讓歡兒這麽做的。你有意見?”
葉問天老爺子在兒子媳婦的攙扶下邁着緩然沉重的步伐走了過來。如今再見白哲,他隻當他是害死自己女兒的劊子手,早已沒有了從前的翁婿之義。他隻想揭開這隻‘惡狼’的真面目。因爲他幾乎可以斷定,女兒定是被這個該殺千刀的混蛋給害死的!
有了葉老爺子撐腰,白淺歡的調查活動如火如荼地在白府展開着。可,她叫來了下人們逐一問過之後,卻是毫無進展。衆人口徑出奇得一緻,隻道大夫人是在昨日突染重病,不治身亡的。
然而,在白淺歡看來,越是口徑一緻,就越是有古怪。下人們心思各一,可他們說出的話竟能如此一緻,這不是很奇怪嗎?
更奇怪的一點是,當被問及大夫人從何時起開始不舒服,又是誰去請來的大夫時,在長歡閣伺候的下人們反倒默然不語。看她們略顯慌張的神情,顯然事先并未準備好這些問題的應對,故而才會面露驚慌之色……
果然有古怪!
白淺歡幾乎已經可以斷定,母親的死絕非僅僅隻是‘突染惡疾,不治身亡’那麽簡單。不過就算她有心查下去,白哲已經先她一步将母親的屍身火化,‘死無對證’,縱然她心中有七八分猜疑,在苦無證據的情況下,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在先送别了外公舅舅等人之後,白淺歡才與夙亦宸一道回了侯府。
這一整天,她的思緒始終是亂的。因而一回到侯府就想回房間休息,卻被管家告知玄墨影已經在梧桐苑的書房裏等了半晌。
說起這個玄墨影,白淺歡心中難免有氣。就算他娘與她母親再怎麽不睦,可她們總歸是同宗所出的親姐妹吧?葉欣何等無情,竟連唯一的親姐姐亡故都不曾現身!
想到了玄墨影此番來應是爲着羽兒的事,可在聽他叙說完羽兒這幾日來屢屢偷逃的事情後,白淺歡還是心中郁結難當。
這小子,就不能讓他省省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