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老人家掙紮着要坐起來,白淺歡情急之下,連忙把手裏端着的藥碗放在桌子上,自己則三步并作兩步地來到床前,扶着葉老坐靠在床頭,又體貼地在他腰後墊了軟枕,讓他能坐得更舒服些。
“歡兒,你怎麽來了?”
白淺歡佯作無奈地歎了口氣,蹙眉道:“我知道外公病倒了,怎麽能不來探望?外公,恕歡兒說句不該說的話,您如今已是高齡,不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也罷了,怎能病了病了卻連藥都不肯喝。您這樣,讓我們這些做小輩的該如何自處?”
就連葉遠翔平日裏都忌憚着父親的威勢不敢說這樣的話,偏白淺歡天不怕地不怕,一來就‘教訓’起了不聽話的老人家。所幸,葉老聽後并未生氣,隻是好像想起了什麽,更凝重了面色。
“死了不更好?死了就能去見你外婆和娘!”
“外公怎能說這種話?”白淺歡一雙黛眉蹙得更深,“生死有别!歡兒知道外公思念死去的外婆和娘親,可是您這樣,非但于事無補,糟踐了自己的身體反倒得不償失。逝者已矣,我們應該做的是把從前美好的記憶保留心中,然後,忘記傷痛,繼續過我們的生活。這樣,外婆與娘親泉下有知,也才能安息。”
“可是,我就連你娘的最後一面都沒能見着。我悔啊,我恨,當初爲什麽要依了你娘的意願讓她嫁給了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若非如此,或許情況就不盡相同了。”說到痛心處,葉問天使勁地把手砸在床上,一次又一次,捶胸頓足。
“外公,您别這樣!”
白淺歡出聲勸道。爲了避免他再傷害自己,她惟有輕輕握住了他不停砸擊床榻的右手。
其實,在來的路上,她便已經猜到,外公這一病來勢洶洶,一定與娘親的遺體火化脫不了幹系。老人家的思想總要更守舊一些。如今,他竟連女兒的‘遺容’都沒能見着,自是五髒郁結,心緒難平。老邁的身體不堪重負,這才病倒了。
說到底,還是白哲惹出的禍端!
想着,白淺歡的神色越發冷冽,眼眸中閃爍起冷冽幽寒的光澤……
“歡兒,你娘死得蹊跷~”
聽見葉老的話,白淺歡猛然自恨意深沉中回過神來,神色不改冷冽森寒地回道:“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外公隻管好好養着身體。有您在,歡兒才能更安心地走下去。”
葉問天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凄楚悲苦的神色稍緩。
“對了,我聽說,皇上派了夙亦宸去監督赈災,可真有此事?”
白淺歡早知這事瞞不過他老人家,雖然打從心底裏不願他跟着自己憂勞挂懷,不過既然事情已經說開,也就沒什麽好隐瞞的了。
“是,三日後我就要同他一起,啓程赴荊州了。”
葉問天不忿地冷哼一聲,話裏含譏諷說道:“看來是有人見不得你們日子過得太平順,這就要‘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