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歡始終笑語溫然,縱然是被一個下等丫鬟指着鼻子‘訓斥’,也不見她臉上流露出絲毫的怒色,反而仍是一派的雲淡風輕。
“王妃,恕我直言,您帶了這麽個下人在身邊,是大大的不明智之舉。口口聲聲指責我不懂規矩禮儀,那麽她區區一個丫鬟……居然爬到我頭上來指着我的鼻子訓斥,就是懂規矩知禮儀的做法嗎?今日是我倒也罷了。萬一哪天,您這丫鬟心血來潮在太後、皇上亦或皇後面前也來上這麽一段‘精彩’的演出,隻怕王妃您會受了她的連累。”
“你——”
粉裳丫鬟被諷得面紅耳赤,還欲再說,卻被嘉善不快地喝止:“給我閉嘴!還不快向定國侯夫人請罪?”哼,是她小瞧了這個白淺歡。還以爲她隻是和白若溪差不多的‘蠢蛋’,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不成想這般牙尖嘴利,甚至連她自己都險些給繞了進去……
粉裳丫鬟縱有不甘,可自家主子發話了,也隻有聽從的份。正欲向白淺歡福身賠罪,卻忽有一道懶洋洋的男聲自西南角的小路上傳來。
“今日的禦花園,似乎比往日要熱鬧一些啊。”
循聲望去,隻見赫連煊一手輕搖羽扇,正滿臉笑意地走過來。
赫連煊是皇上的十三弟,自小受到璟帝照顧,因而與璟帝關系格外親厚。自然的,他也就不是那麽待見赫連甯以及與赫連甯相關的一切人事。其實方才他已經在那邊待了好一會兒了,很不巧的,将這裏發生的事都看了個真真切切。原也與他沒什麽關系,可他就是看不慣甯王妃那股仗勢欺人的‘做派’,再三權權衡,還是忍不住現身。
“參見煊王!”
白淺歡不敢有所怠慢地福身進禮。通常而言,煊王代表的就是皇上。若是把他得罪了,可沒什麽好果子吃。
“定國侯夫人免禮!”
赫連甯行九,是赫連煊的九哥,按照長有尊貴,嘉善是不必對赫連煊行禮的。可她身邊的丫鬟自然得守着規矩。于是,粉裳丫鬟忙不疊福下身去,恭聲而道:“奴婢給煊王請安,煊王萬福!”
赫連煊絲毫沒有讓丫鬟起身的意思,而是信步走入了亭子裏,與嘉善相對而坐,手中羽扇仍在一下一下地搖着。這寒冬裏,還要搖扇子‘納涼’的,估計除了他再無二人。
“本王方才在那邊溜達,巧合的是,剛好看見了甯王妃的丫鬟‘教訓’定國侯夫人的一幕……”
聞言,嘉善心頭暗驚,不禁又惱又怒地瞪向爲自己惹下禍端的笨丫鬟,卻壓根忘了若非有自己的‘授意’,丫鬟縱然有包天的膽子也不敢去爲難人家堂堂定國侯夫人啊。
“呵,十三弟誤會了,方才隻是……”作勢要打圓場挽回局面,然而甫一開口即被赫連煊硬聲打斷:“甯王妃這聲‘十三弟’我可擔不起。當初,甯王妃是怎麽坐實了這個王妃之名,你我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