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她……”
愛哭的秋韻又紅了眼睛,是因爲她看這女子實在是太可憐了。
“疫毒攻心,她已經沒救了。”
白淺歡這時候選擇了‘坦承’。既定的結局,何必又說些善意的謊言來瞞騙他人?
聞言,秋韻捂着嘴背過身去,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是已經傷心地哭了起來。‘死亡’,總不是人所樂見的。
“孩子……孩子……”
彌留之際,女子口中艱難而出的,仍然隻有‘孩子’這兩個字。她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執念,隻在那個可憐的孩子身上。她在惋惜,又或擔憂——她死了,孩子該怎麽辦?正是這一執念,讓她久久無法閉上雙眼。
“你的孩子,我會代爲照顧。”
白淺歡的适時開口,讓一臉揪痛表情的女子總算嘴角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意。眼睛在閉上前,一滴淚滑出眼角!
“阿亦?”
白淺歡在詢問着夙亦宸的意見。收養一個孩子,這并非小事。何況這孩子此刻還患着疫病,前景就更加撲朔迷離。方才是可憐那個做母親的女子,她才說出會代爲照顧這個孩子的話。可是這種事,終究是要阿亦的同意才行。她不能自私的單方面就做下這樣的決定。
夙亦宸看着她,黑眸泛着瑩亮而溫暖的光澤,一字一頓說道:“從今後,他就是我們的孩子。”
正是這句話,讓白淺歡眼中頃刻間蒙上一層水霧,是感動,更是感激。感激有這麽一個人,能夠真正地了解并且理解她。
他知道了!白淺歡滿目感動地迎上他蕩漾着溫暖流光的黑眸。她笃定,阿亦一定猜出了她此刻心中所想。曾經在被迫的情況下,她先後失去了兩個孩子。甚至就在幾個月前,她曾親手扼殺了她與阿亦的親生骨肉。雖是爲自保而不得已爲之,但每每想起她當時的作爲,她都會感到一陣陣的心寒。那是她的孩子,是她的親生骨肉,她怎麽能忍得下心‘殺’了他……
方才,當她看見那個女子幾乎拼了命地保全這個孩子,一股敬意油然而生。是對那女子的敬意,更是對偉大母愛的敬意。曾經,她做不到的,這平凡的女子卻輕易做到了。
以前,她不曾相信‘緣分’這種虛妄的東西。可自從認識了阿亦,她漸漸開始相信緣分的存在。今天,能夠在此遇到這個女子,她相信同樣也是冥冥之中的一種機緣。似乎這個孩子,就是老天送來給她的。讓她對從前犯下的‘錯’能夠有所彌補。
從秋韻懷裏,白淺歡抱過了那個孩子。大概因爲長時間哭泣,孩子的啼哭聲已漸漸微弱。這孩子的疫病雖不及他娘親來得嚴重,可因他不過是幾個月大的嬰兒,身體機能尚未完全形成,病毒一旦侵體,并沒有足夠的抗疫能力能夠保護自己。
白淺歡當機立斷:“我們快去鎮裏驿館,這孩子需要盡快救治!”
“我去套馬車!”聲未落,身已動,藍陌以最快地速度到達暫放馬匹的地方,套上馬車,再趕着馬車來到等候在尼姑庵外的幾個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