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坐在房中,越想越氣。憑什麽一個外人生下的‘野種’都可入夙家宗譜,而她的珊兒,卻因是庶妾所出的身份,被摒棄宗譜之外。他們簡直欺人太甚!
看着氣得五官微微扭曲的娘親,夙靈珊并未言語,卻在心裏對老夫人好一番鄙夷。真是目光短淺!不過是宗譜,進得去進不去又有什麽關系?女子一生的仰仗,還得是嫁個好人家。夫君之榮才是她之榮。至于夙家,已經與她沒有多大關系了。又何必爲着這麽一樁小事而耿耿于懷?
正院,東暖閣
白淺歡正抱着孩子,滿目溫柔地看着懷裏睜着一雙漆黑大眼左看右看的小家夥,他仿佛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又好像知道今天是他的‘好日子’,今晨早早就醒了,喝了奶之後也不肯睡。
“淺淺~”夙亦宸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個小而精緻的檀木香盒,“我爲兒子準備了一個小禮物。”
“哦?是什麽?”白淺歡興緻盎然地看向他手中木盒,見他從中取出一塊圓形用珍貴罕見的暖玉所制成的玉佩,玉佩上正反面各刻着‘夙’和‘白’兩個字,寓意着這是他夙亦宸與她白淺歡的孩子!
因孩子還小,玉佩隻能穿在絲線上,挂在他脖子上。假以時日,等到他長大一些,這玉佩就可挂在他腰間作爲墜飾。
白淺歡将那觸手升溫的玉佩放進孩子小小的手掌間,笑意溫然:“孩子,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娘,他就是你的爹。你不再是沒有家,沒有爹娘的孩子。”
她話音才落,秋韻就快不走了進來,笑着說道:“小姐,相爺以及葉大人葉夫人都來了,正在堂廳等着呢。您要不要抱孩子出去給他們瞧瞧?”
“自然是要的!”
一入廳,便見花白頭發的葉問天正坐着喝茶。他下面依次是兒子葉遠翔以及兒媳江氏。
如今,定國侯府已解除了時疫禁令。他們此來,一方面自然是爲了據說是被他們收養的孩子的百日宴。二來也是想要探望大病初愈的白淺歡。
江氏率先看見走入廳來的白淺歡,忙不疊迎了上去,輕柔将她抱住,很是心疼地輕拍着她的背,哽咽道:“好孩子,你又受苦了!”
真是個多災多難的孩子!前不久才剛經曆小産之痛,身體甚至尚未完全養好,想不到又經此一劫。乍然聞聽歡兒身染時疫,可把她驚着了。在她的認知裏,時疫是個很可怕的字眼,甚至幾乎與‘死亡’有着等同的震懾性。她慌了,急着就想來看看這個苦命的孩子。可時疫不比其他的病,早在發現她身染時疫之時,這定國侯府就被化作了‘疫區’,徹底隔絕開來。就算她有心想來探望,也是心有餘力不足。
總算,霆兒悄悄來看過之後,将歡兒已從昏睡中蘇醒的好消息告訴了她,她這一刻懸着的心也才落回原位。
“舅母,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反倒是白淺歡反過來來安撫忍不住流下酸楚眼淚的江氏,惹得江氏略爲尴尬地瞪了她一眼,“現在是好了。得知你感染時疫,我和你舅父都快要急死了。你外公,更是幾天都茶飯不思,我們怎麽勸說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