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麟的話,恰恰正說中了白淺歡此刻心中所想。由于尚不知京城裏情勢如何,白淺歡遂決定暫時留在與京城相鄰的小鎮,由紅菱先進京都打探情況。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紅菱就趕了回來,依舊面無表情的臉孔叫人窺探不出她的心情是喜是憂。
“赫連甯敗退!”
當這幾個字從紅菱口中吐出,白淺歡與衛麟是重重松了口氣,花羽書則是滿口贊歎地說道:“姐夫不愧‘戰神’之名,太厲害了!”
聽到他脫口而出的那聲‘姐夫’,白淺歡美顔染上了一絲粉紅氣息。糾結了一路的緊張不安,這一刻終于從中解脫。她也露出了這段日子以來的第一抹真心的笑容。
隻是,衆人隻顧開心,卻并未留意到紅菱面上一絲古怪的神色……
~~
越臨近定國侯府,白淺歡的心情越是雀躍急切。近三個月的分離,她走的時候還是深秋時節,現下卻已入冬,天氣也一天一天地冷了起來。
不知勳兒可有長大些?府中一切可都安好?當然,她最思念最惦記的還是夙亦宸!
“白姐姐,你看!”
花羽書不知怎的,聲音聽上去竟有些驚恐的微顫。順着他右手指出的方向看過去,隻見定國侯府的大門牌匾上無一例外地挂着白色的綢布。除此外,懸挂在兩側的白色燈籠上也寫着‘吊祭’的字樣,無端令人心頭發寒。
“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定國侯府怎麽發起喪來了?”花羽書一頭霧水地喃喃問着,卻無人給他解答。
白淺歡的心在狂跳。從馬上躍下,落地時卻猛然一個趔趄,身子晃了晃,最後在紅菱的攙扶下才勉強站穩。
聽到她歸來的消息,管家南宮洺匆匆走出府外相迎。
“夫人,您回來了?”聲音平穩,卻隐藏着一絲憂慮。而他穿在身上的白衣,讓衛麟等人的心又是一沉。
若非重要的人,不會連南宮管家都穿上了孝服……
白淺歡什麽也沒問,腳步虛晃地走入侯府。不知是因爲到處的白色晃了她的眼還是怎麽,她竟感到微微一陣眩暈,卻倔強地拒絕人攙扶。
“小姐~”
得到消息的冰琴和秋韻匆匆走來。冰琴尚能控制面部表情,可秋韻卻早已哭花了臉。天啊,小姐該怎麽辦?她還這麽年輕,還有大把大把的美好年華,怎麽就碰到了這種事?嗚嗚嗚嗚……
白淺歡誰也不理,步履緩然地向正院走去。
正院内,玄墨影與君拂都在。兩人如同木頭樁子一樣地立在那兒,每每想到懸崖邊上那一幕,都滿心的悔恨傷痛。若是他們當時能早一些趕過去,若是他們不曾聽大哥之言由着他一個人去引開赫連甯,若是……
無數個假設,但假設終歸隻是假設。事情已然發生,是回不了頭的。
正院主廳,此刻已布置成了靈堂。趕回服喪的夙靈珊披麻戴孝,正跪坐在地,臉上猶有未幹的淚滴。别人哭,或許是真的爲‘逝者’傷心。她哭,卻是爲了自己。如今,唯一的兄長一死,定國侯府想當然也會随之沒落。而沒有了母家的支撐,她在帝師府又豈能硬氣得起來?
一旁,老夫人身推意喪地坐在椅子上,形似燈油枯盡,想得大略與夙靈珊如出一轍。侯府沒了‘主心骨’,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呀?
白淺歡正在一步步向前走着。此刻,她已進了正院。所有人在她眼中仿佛都成了虛拟的幻想,她看不到也毫無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