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屋子裏有地龍可以取暖,可她還是覺得好冷。
“阿亦,你希望我生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方才,她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若在以前,阿亦肩負着承繼定國侯府的重任,子嗣是何等的重要,自然應以生兒子爲先。
“男孩兒女孩兒都好!”夙亦宸倒是想得開。隻要是淺淺給他生的,兒子女兒他都愛。
“我希望是個女娃。那樣,她就無需背負着你生來就必須背負的東西,可以快快樂樂的長大。”困意襲來,白淺歡閉上雙眼,已經昏昏欲睡。
她的話,卻令夙亦宸久久陷入了沉思。看着心愛之人熟睡的臉,他薄唇溢出一聲幽淺的幾乎聽不真切的歎息。淺淺說得對,作爲夙家子嗣,需要背負的的确太多太多了……
所以,即便是爲了這個孩子,爲了元勳,他也該放下‘以前’,去開啓全新的人生!
眼看十日之期降至,随着毒發的周期越來越頻繁,九九漸漸陷入了一種無望的哀傷。她,就要這麽死了嗎?
眼前的石門突然發出哐啷一聲沉重的悶響,打了開來。從外面透入的少許光亮讓她眼睛一時難以适應地有些刺痛。待雙眼能夠适應那抹光芒,她看清了那個人,是擁有‘夙亦宸’臉面的那個魔鬼!
他不是夙亦宸!就算長得再像,他也不是他!
“我可憐的妹妹,怎麽憔悴成了這樣?”
魑一步步走到冰冷的石床前,伸手欲摸她的臉,卻被她一臉嫌惡地躲開。魑渾不在意地冷冷一笑,再次把手伸向了她的臉,兩根手指狠狠鉗制住她的下巴,似要将她捏碎一樣。
九九疼得悶哼一聲,卻絲毫不示弱地瞪着他,目光寒冽幽沉。休想她會屈服于他!
魑的眸光一寸一寸自她臉上掃過,俊美邪魅的臉龐浮起一絲笑意,邪肆而魅惑,卻無端叫人感覺絲絲寒意逼入心扉。
“這幾天把你囚禁在這裏,應該很無聊吧?馬上就會有一場好戲表演給你看了。隻不過你要乖乖的,可不能發出任何聲音。否則就沒得看了,知道嗎?”
九九當時并不明白他說這番話是何意味,直到她聽見隔壁暗室傳來了兩個人的談話,而那熟悉的女聲,分明是母皇。
一開始,她是感動的。母皇竟然爲了她,不遠萬裏、長路跋涉來到此處……可聽着聽着,她的五官開始變得扭曲,眼睛瞪成了銅鈴一般大,心頭湧動的混亂與震愕幾乎快要把她逼瘋……
隔壁的石室裏
魑看着面覆輕紗的婦人,墨玉一般的黑瞳閃動着一絲複雜光暈,卻極快地隐沒在潋滟的眼波中。
“女皇陛下居然真的來了。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呢……”
淩霜月緩緩摘去覆面輕紗,露出一張雖不再年輕卻風韻猶存的美龐。從這張臉,依稀可看出她年輕時是怎樣的絕代風華。
“我若不來,鸢兒豈不就要死于非命?”
看着眼中盡散譏嘲之意的男子,淩霜月心中忽而滋生一股微微的疼痛感,隐隐伴随着一絲她不願面對的愧疚與歉然。
聞言,魑冷魅絕倫的臉上不由浮現出一絲笑意,笑中卻滲透着冰冷,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