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如今以定國侯的身份,魑行走于宮闱之間倒也順理成章。何況他以憂帝皇之心前來探望,作爲一名臣子,無可厚非,也斷不會有人能說得出什麽。
璟帝的寝殿外站着許多人,除了幾位顧命大臣個個面色凝重外,還有皇帝的幾位寵妃,這會兒都已哭花了臉。看上去,她們是在哭皇上,但實際上,她們哭的是自己。璟帝若真的就此駕鶴西去,那她們往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她們都還這麽年輕,還有大把的好年華,就如同一朵朵盛放的花兒……難道就這麽枯萎了嗎?
魑與另外幾位大臣相互寒暄了幾句,其中,本該與他親近的葉遠翔卻好似刻意與他保持着距離似的,隻略一點頭便算招呼了。
魑心中暗笑,看來夙亦宸已将事情對葉家人說了……
不多時,萱華皇後從内殿走了出來,一邊用絹帕擦拭着眼淚,一邊盈盈來到幾位大臣面前,“幾位大人先回去吧。皇上此刻龍體欠安,太醫三令五申要讓皇上精心休養,你們若是進去了,反倒會影響到皇上的靜休。”
聞言,葉遠翔與另外幾位大臣紛紛作揖說道:“臣等告退!”
卻惟獨魑留了下來。用皇後的話講,是皇上有話要對他說。另幾位大臣不覺得有什麽,隻道皇上對定國侯很是信任,留他下來,定是有機密事情相說。然,葉遠翔則不以爲然。冰冷透着一絲懷疑的眸光在萱華與魑之間掃了眼,最後也隻能含恨離開。
魑與萱華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前一後地走入内殿,将宮人們如數遣出。
“怎麽樣?禅位诏書,他可寫了?”
确定寝殿内除了龍榻上意識不清的璟帝,已再無第四人,魑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萱華搖搖頭,颦眉道:“他這個樣子,怎麽寫诏書?”
魑一聽,急了:“那就讓大臣寫來,然後你蓋上龍印不就行了。反正他半死不活,現在這皇宮裏還不是你說了算。”
萱華面露難色:“可是傳位诏書不比别的。就算我命人寫了,朝中那些大臣隻怕也會沒完沒了的追問。再說,皇上現在不還活着嗎?他意識時而清醒,萬一醒過來的時候問诏書是怎麽回事,我要如何‘自圓其說’?”
看着男子冷沉陰郁的臉孔,萱華幽幽一歎,輕輕挽住他的手臂安撫着:“你先别急,這件事我們還需從長計議!”
“不急不急,我怎麽可能不急?”魑猛然甩開她的手,陰沉的俊龐滿是怨恨:“二十九年了。這二十九年來我過着什麽樣的生活,你不清楚嗎?那個人,根本不曾把我當人看。若非遇到了你,我現在隻怕還在那個廢棄的宮院裏自生自滅。這叫我如何能不恨、不怨?”
“萱華!”
大手輕輕捧起萱華皇後的臉,墨玉般的黑眸盡釋柔情,“幫幫我,現在,也隻有你能幫到我了!這近三十年來我所承受的苦痛,我要一點一點地還給他們。現在,定國侯府已然被我控制。但是,還遠遠不夠。我要拾階而上,走到那最高的位置,讓世人仰望。到那時,你還是皇後,我最鍾愛的皇後。我答應你,此生,我唯娶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