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敕審視般地睇了白淺歡一眼,眼中猶有一絲懷疑。他焉能對一‘陌生人’表明心迹?萬一這女子是軒轅明耀派來試探他的……
渾然不在意他信疑參半的神态表情,白淺歡自顧自走向一旁的亭子,在亭中石凳上悠然落座。
軒轅敕不知自己爲何要跟上去。但等到他意識過來的時候,他的身體已先于意識行動,追随她的腳步走進亭子,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讓他倍感神奇的是,這女子身上好似有一股‘魔力’,一股讓人不自覺想追随的魔力。
“太子殿下何等尊貴,竟也要像那些臣子一樣,提着重禮來恭賀攝政王生辰之喜。啧啧,真是叫人同情。”
聽着她絲毫不掩飾嘲弄的話語,軒轅敕清俊的臉龐浮現一抹怒容,尤其這話還是出自一女子之口,令他更感受辱,忍不住出聲爲自己辯解道:“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麽?本太子是要與攝政王修好關系。這些朝臣乃國之根本,本太子拉攏他們有什麽不對?”
白淺歡唇畔含着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看着面前猶自嘴硬的男子,漫不經心道:“太子這麽說便是吧。”
被她不以爲然的态度徹底激怒,軒轅敕怒拍石桌,咬牙道:“你這麽說什麽意思?是不相信本太子的話嗎?”
白淺歡咧了下嘴,看向軒轅敕拍打石桌的右手,忍不住蹙眉道:“不疼嗎?”
“用不着你管!”
白淺歡搖了搖頭。終究隻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資曆尚淺,太容易洩露情緒。這樣的他,要怎麽與程府深入大海的軒轅明耀鬥?
罷了,今日既有緣與他在這裏相逢,她便好心地提點他一二吧。
“有些時候,看似完美得找不出任何瑕疵的事物,卻更容易一擊将之擊垮。”
軒轅敕自然聽得出她是在隐喻軒轅明耀,隻是她說得輕巧,要想搬倒軒轅明耀,談何容易?
見他愁眉不展一點自信都沒有的樣子,白淺歡繼續道:“就拿你我面前的這石桌來做個比方。看似無堅不摧,任你用什麽東西捶打,它也不會毀壞。可是若你換一種思維,不要想着去硬碰硬,适當去尋找一些‘新徑’……”
示意軒轅敕走開些,白淺歡站起來,将石桌用力一推。由于石桌中心位置下面由一柱體支撐,她這一推,柱體失去平衡,石桌便應聲而倒。
看到這一幕,軒轅敕輕挑眉峰,覺得自己似乎能理解她想要表達的東西了。軒轅明耀這個人看似沒有弱點,完美得不似一個尋常人。正因如此,他一向自視甚高,也覺得任何人都無法将他打倒……可是‘沒有弱點’,卻恰恰成了他最大的弱點。既然硬碰硬不行,那他何不獨辟新境,先假裝臣服于他,讓他以爲他所做的一切都隻會成功。這樣的話,軒轅明耀自然就會放松警惕。那他也就能伺機尋找‘突破口’,争取一擊制勝!
見他緊攏的眉峰一點一點地舒展開來,白淺歡便知他想明白了。
“太子殿下可聽說過‘鄭伯克段于鄢’的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