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銳低沉的聲音正是來自于夙亦宸。他原本在房中陪着昏睡的白淺歡,一聽花羽書說君拂找到了蘇神醫且将人帶來了這裏,他哪還能坐得住?立刻想來問一問蘇神醫,究竟淺淺的蠱毒有無辦法去除?
夙亦宸一踏進房間,便看到陌香、玄墨影等人都圍在雕花大床前。見他走入,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紛紛向兩側退讓,他則一眼看見一動不動躺在床上、嘴裏還發出輕鼾的人。
“自從三年前我師娘離世後,師傅就鎮日與酒爲伍,其他的事幾乎什麽都不做,整日就隻知道喝酒,且一喝就通常要醉上幾天……”說着,陌香清幽地歎了口氣:“師傅醫術精湛,這輩子也不知救活了多少瀕死之人。令人惋惜的是,他卻沒能救得了自己的愛妻。”
“怎麽會?難道你師娘得了什麽不治之症?”玄墨影困惑不解地挑眉。
陌香又是一聲輕歎,聲音凄涼說道:“我師娘是自殺的。”
見屋子裏的人紛紛投來疑惑問詢的目光,陌香卻冷冷道:“别想問我師娘爲何要自殺,我不會說的。”這是師傅心底最深最沉的痛,她作爲徒弟的,怎麽能随便宣之于口?
“那他究竟要醉上幾天啊?白姐姐的情況,哪還有時間再蹉跎?”花羽書眉頭緊蹙,聲音裏是濃濃的擔憂。
“别着急,我有辦法!”
陌香眸子裏劃過一絲詭異的笑,吩咐人去拎了許多捅冷水來。
花羽書看着那一桶桶放在地上的冷水,眼裏閃過不安,該不會就是他想的那樣吧?
片刻功夫,地方擺着十幾桶水,都是剛剛打來的井水,涼快着呢。
陌香拎着一桶水走到雕花大床前,在衆人或訝然或驚愕的目光下,猛地将水潑向床上醉得昏死過去的蘇長青。
蘇長青動也未動一下,不過這早在陌香意料之中。聽君拂說,這老頭一個人足足喝了兩大壇的女兒紅,要想‘潑’醒他,僅僅一桶水怎麽夠?
将空桶随意往地上一扔,她又去取第二桶,接下來是第三桶……
直到十桶水朝蘇長青身上臉上無情地潑了下去,他仍半點反應都沒有。
陌香盯着他緊閉的雙眼,嘴角彎起瘆人的冷笑:“老頭兒,還不打算起來是吧?您是逼徒弟我對你使絕招啊。”
說罷,她慢慢悠悠地走回房間。不多時,再度折返,手裏卻多了一個布囊,攤開來,足有二十幾根銀針在陽光的映射下散發出尖銳而又有些‘詭異’的光芒。
看着卧榻上仍動也不動的人,陌香嘴角彎起一抹譏诮的笑,心中腹诽:看你還能裝到幾時?
“看師傅您老人家醉得不輕,土地逼不得已,隻好用銀針刺您的中覃穴……”
“臭丫頭,中覃穴是死穴,你是還想害死我啊!”
衆人目瞪口呆看着床上彈坐而起的人,都以爲他仍昏睡着,原來早醒了。
“我若不這麽說,您老是打算裝睡到幾時啊?”
陌香清清冷冷的聲音飄入衆人耳朵,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恍然意識到,原來此前這位蘇神醫一直是裝昏來着。就連君拂這麽精明的人,顯然都是被他擺了一道。他是喝了整整兩大壇的女兒紅,可對于喝酒就像喝水的蘇神醫而言,那兩大壇女兒紅雖會帶來微微的醉感,卻還不至于他醉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