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歡不顧他強硬帶着抗拒的語氣，仍固執地要把話說完：“還有你娘。若我猜得沒錯，你已經許久不曾見過她了，對吧？不論她犯下什麽錯，但她終究是生了你的人呐。姨母的命途也實在坎坷：生來作爲相府庶女，身份是卑微的。後嫁給了你爹，又是側室，注定要受到大房的排擠。所以，她才那麽希望你能出人頭地。所謂‘望子成龍’，不過冀望着自己日後能夠‘擡起頭’過日子，再不用看人臉色。你該多多理解她才對。”

繼玄墨影之後，花羽書也出現在白淺歡面前。她似乎要對每一個人逐個‘道别’。莫名的哀傷氛圍籠罩在空氣之中，所有人都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心照不宣’。

“你要對我說什麽？”

花羽書站在離床有些距離的地方，倔強地不肯上前。已褪去稚嫩的臉龐浮上陰郁的黑沉，臉偏向一邊不肯看她，似在生氣一般。

“羽兒，站過來點，讓姐姐好好看看你。”

花羽書踟蹰片刻，終是舉步走到她面前。白淺歡伸出手，想要觸摸他的臉，卻因他個子高，無論如何也夠不到。

不忍她失望，花羽書便在床沿坐了下來，距離剛好讓她可以摸得到他的臉。

“我的羽兒，已經長大了呢。”白淺歡輕啓蒼白的唇，悠緩地吐出一句感慨。

花羽書眉峰輕蹙，這話怎麽聽上去那麽像‘姐姐’的語氣……

“羽兒，若有來世，我望再與你成一對姐弟，你可願意？”她的聲音氣若遊絲，清淺得甚至不仔細聽都聽不清。

花羽書心中蕩起一陣酸楚，“這輩子都沒活完，就說什麽下輩子的事？白姐姐，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白淺歡溫然一笑，卻并不樂觀。現在要合蘇神醫與陌香之力，才有機會保住她腹中孩子。至于她……

“白姐姐，我有沒有說過你其實很像我姐姐？我說的是我的親姐姐，花映雪。”

白淺歡挑眉看向花羽書，不解他因何會有這種說法。

見她眼眸裏流轉着困惑不解，花羽書有些苦澀地道：“我姐姐也跟你一樣，倔強得讓人頭疼。當初，爲了要嫁給軒轅明耀那個混蛋，她甚至和我爹大吵了一架。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爹爹對姐姐生了那麽大的氣。我一直不知道何以姐姐就非要嫁給軒轅明耀不可。後來，我才慢慢的理解：姐姐嫁給軒轅明耀，并不是因爲她有多喜歡那個人。她隻是想憑借一己之力勸軒轅明耀放棄奪帝之心。呵，很傻吧？”

白淺歡默然不語。回憶起當年之事，她唯一覺得虧欠的就是這個弟弟。要不是她異想天開，以爲可用‘感情’暖化軒轅明耀冰冷的心，也不會導緻她花家幾乎家破人亡，羽兒也就不用過着流離失所的生活。她欠羽兒的，實在太多了……

“我姐姐是個傻瓜，爲了一個根本不可能達成的‘奢望’，甘願犧牲自己一生的幸福。現在想想，白姐姐你又何嘗不是這樣呢？你爲了這個孩子，連自己的命都不要，傻得讓人生氣，傻得……叫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