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派出去的小厮回來禀報說甯王府的迎親隊伍已經出發了。
出嫁的吉時快到,白若溪便在喜娘的攙扶下來到正院布置得喜氣一新的主廳拜别府中的長輩。
今天這種特殊的日子,就連葉蓉都破天荒地出現在了喜廳之中。此舉,卻是讓站在一旁的高嬷嬷頻頻皺眉!
夫人太過分了!昨日三小姐出嫁,她就躲着不曾露面。說穿了,不就是因爲三小姐嫁給了身有殘疾的定國侯,夫人覺得三小姐丢了她的顔面,才避着不肯來送親的嗎?自己的親生女兒出嫁都死撐着面子不肯露臉,卻來爲一庶女送嫁。此事若傳進三小姐耳朵裏,她該有多傷心啊!
“若溪拜别太妃,拜别父親,拜别母親,拜别姨娘……”
白若溪一一福身拜别廳中上位坐着的幾位長輩,水眸裏盈着淚光,心裏卻在大笑。終于可以離開這個‘家’了。在這裏,就因爲她是姨娘所生,就注定永遠被貼上‘卑微低賤’的标簽。這種看人臉色的日子她過夠了!
從此之後,她要堂堂正正地擡起頭來做人。她不再是侍郎府裏的區區一介庶女,她是甯王的正妃,是人人都要争相巴結的貴人……
白若溪在秦氏的陪同下坐在一旁,本該是一片喜氣的嬌顔卻染上了幾分看似真誠的不舍,一雙水眸眨啊眨的,眼看就快哭出來了。
“不要哭,新娘子掉眼淚不吉利,會受夫家氣的。”
白若溪點點頭,擦了擦眼淚:“我自小在白府長大,爹疼娘愛的,此番出嫁,自是萬分不舍。希望我走以後,家中還如之前一般,朝堂的瑣事彈劾,我在甯王府,也自然會加以幫襯着。”
“女子不問朝事,這是先祖留下的規矩,我們有事自然支會你,平時你莫多事惹了夫君不高興。”白哲皺着眉訓斥道。
“可我總不能在甯王府裏享盡榮華,卻棄白府于不顧吧?”
秦氏聞言,推搡了她一把:“咱們家不是還有位定國侯夫人嗎?出了事,你爹怎麽舍得拖累你?要當炮灰,自然也是白淺歡。”
“住嘴!”白哲的面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眼底亮起一簇憤怒的火光,雙拳緊握,極力隐忍壓抑着滔天怒火,“我白府世代爲官,今日淪落到嫁女拉關系的地步,叫世人談論丢醜也就罷了,如今你們倒是自家人在這裏推來推去,互相踐踏,叫外人聽去,豈非贻笑大方?”
白若溪一聽,忍了多時的淚終于還是破閘而出,偎在秦氏懷裏委屈地哭了起來。
“嗚嗚嗚,娘,我也是爲了白家,隻是爲了白家籌謀啊!”
“老爺!”秦氏見她如此,立刻出聲,“溪兒她也是爲了我們白府着想,眼下歡兒雖然也有了人家,但我們苛責她多年,好心裏難免會有芥蒂。倒是溪兒,才是我們最貼心的女兒啊,您怎麽還忍心斥責于她?“
白哲看看女兒,又看捍秦氏,無奈地歎了口氣:“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打起精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