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裳瀾知道。（閱讀最新章節首發09;）”裳瀾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她哽咽道：“娘娘放心，一切自有裳瀾。幽菊已去，裳瀾自會替她”

寶華殿亂成一團。

“不知殿下何時送我出宮？”九兒問。回想起雪芙的神情，九兒總覺得異常奇怪。她弄不懂，她眼中那轉瞬即逝的一抹傷痛到底是爲何而來，難道是因爲她長得像誰？若是長得像她的仇人，那可就糟了。她還沒打下根基呢，就先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個敵人。

蕭凜輕歎，冷哼道：“不急。林九兒，你口口聲聲要嫁給太子，你覺得這皇宮哪裏好？”他站在石階之上，舉目四眺，滿眼迷離。九兒站在石階之下，舉目之處隻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巴。

“哪裏不好？地方夠大，人夠多。倘若我成了太子妃，即便是你也要讓我三分。這等好事，哪裏尋去？”林九兒淺淺一笑，似是滿臉沉醉。她隻想幫那個真正的林九兒完成一個夢，至于是好是壞，有那麽重要嗎？隻是夢而已，或長或短，早晚會醒。而她，始終都是局外人，随時可以抽身。

蕭凜看着她的沉醉，露出一個神奇的表情。因爲他實在無法想象，這樣一個幹癟醜陋的女人，是從哪裏來的自信。自信能嫁給太子，能成爲皇室一員。可她的自信，卻又該死的那麽讓人覺得可怕，好像真的會實現一樣。想到這裏，蕭凜不禁有些怒意。

“怕是要等你死後。”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死後也沒這個機會。”

“殿下，若是我想，這皇宮，早晚有我立足之地。若是我不想，即便是你千軍萬馬，十裏紅妝，江山爲聘，我也不會來。”

“你做夢。”蕭凜冷嘲。

“但願不會有那一天。”九兒心中略過一絲悲涼，假若有那一天，那又會是什麽情景？

“你走吧，我還有其他事。”蕭凜打發了她，自顧走了。九兒四下張望，才發現好像迷路了。她沿着錯綜複雜的石徑，一路走一路張望，最終在一片竹林附近失去了方向。竹林裏積雪未退，墨綠色的竹葉夾裹着星星點點白。九兒靜靜地站在那裏，苦苦思索着來時的方向。

“呦，這是哪家姐？”

“是個美人。，莫不是來參選你的正妃的？”

“堯，你去問問。”

兩個十三四歲的清秀少年，鬼鬼祟祟地出現在九兒身後。若是看背影，九兒的确是個美人。削肩細腰，身材苗條，就連那露在外的一段頸子都是精緻得讓人浮想聯翩。九兒聽到身後有人話，冷不丁地一回頭，竟吓得身後那少年一聲慘叫。

“混賬，哪裏來的賤婢。真醜”紫衣少年扶着黃衣少年，破口大罵。黃衣少年則捂着嘴拼命忍住笑，九兒不悅，不屑地：“我站在這裏好好的，怎麽惹着你們了。”

“大膽，見到本殿下還不跪下。”紫衣少年變本加厲。

“、堯，你們兩個在這鬼叫什麽？”

九兒剛想什麽，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她擡頭一看，隻見聲音的主人滿臉驚詫，随即又露出那标志性的微笑。

“剛才葉師傅正找你們，還不快回去！”他輕輕敲了敲那兩少年的頭，言語之間滿是寵溺，少年們沖九兒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了。

“九姐爲何在此？”蕭玄笑問。

他一身明黃，本該貴氣逼人，可卻讓人覺得溫暖。九兒心下一松，谄媚地一笑，嬌滴滴地：“當然是爲您而來。”

蕭玄哈哈大笑，這個丫頭明明就是一副青澀、未經人事的樣子，但每每見到他卻非要表現德這般忸怩作态。論，她一味地别有用心地接近他，他本該讨厭，可是看她這笨笨的樣子，卻又讨厭不起來。九兒尴尬地咳嗽了一下，繼續人畜無害地笑道：“太子殿下見笑了。不過，您應該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吧。”

蕭玄斂起笑容，認真地：“君子一言，驷馬難追。本太子像那種出爾反爾地人嗎？”其實娶誰都無所謂，如果這丫頭真能讓林詩語知難而退，他娶她于情于理都合适。

九兒把頭一昂，爽朗地：“既然如此，就請殿下正月初八來一趟相府。”

“嗯，本太子大婚在正月十五，你讓我正月初八去做什麽？”

“讓你解除婚約。”九兒胸有成竹地看着他，上揚的嘴角滿是嬌俏。可是那額角、臉上的傷卻是那樣礙眼，蕭玄瞥了一眼，笑道：“九兒，那你要多保重。我看你這滿臉傷痕，莫不要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殿下放心。爲了我們的将來，九兒怎麽也要活着。”完，她留給蕭玄一個意味深長地微笑，繼而一扭身便朝竹林裏走去。蕭玄站在她身後，久久地出神，最後卻是笑了。讓林九兒意外地是，出了竹林竟是大路，而且是她來時的路。

回到長春宮，華子已經跳腳了，“你跑哪兒去了？今晚就二十九了，明兒除夕，主子們要跟皇上太後一起守歲，咱們長春宮也該布置布置了，你怎麽跟沒事兒人一樣到處亂跑？”

九兒雙手抱肩，不甘示弱：“殿下不是不喜歡熱鬧嗎？布置了，又如何，沒的或許還會被罵呢！”

“你懂屁啊，殿下從來不管我們的。趕緊的，把那邊紅燈籠都挂起來，還有那邊。”華子扔給九兒幾個紅燈籠，又問：“你會不會剪窗花？”

“會倒是會。”不等九兒完，華子又扔給她幾張紅紙，“快剪幾幅，把那邊幾間屋子都貼起來。到處紅紅的，多熱鬧。”

九兒想的是，會倒是會，她隻會剪鴨子。

于是兩個鍾頭後，長春宮所有的窗戶上都貼滿了喜慶的紅鴨子。

“這樣真的好嗎？”九兒忐忑地問。

華子抓住頭，甕聲甕氣地：“總比沒有好。”

所以，等蕭凜回到長春宮的時候，先是看到了無數紅燈籠，繼而就看到了紅燈籠之下，那一隻隻可笑的鴨子，而且那些鴨子越開越像林九兒那該死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