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丢下我。;602;604;2855;001;5991;59;19;19;19;6;20;05;10;8;05;1;05;6;9;11;09;”病中的林九兒世界一片混亂,她一會兒看到蕭凜在面前晃一會兒又看到很多陌生人圍着她,她既害怕又焦灼。就像是溺水的人,面對這窒息般的恐懼,她想找一根救命稻草。
藥香彌漫,冬夜靜谧溫暖。
蕭凜将藥濾在白瓷碗中,端在手裏還不忘輕輕吹了吹。做一些的時候,他腦海中不斷地湧現母妃那悲傷的臉,于是心中的悲傷就如同這碗中藥水一樣苦澀。他将林九兒擁起,九兒滿臉淚水,神态迷離地:“不要丢下我。”
蕭凜心中酸澀,因爲他看到的是十三年前母妃的臉。那時候母妃也是這般抓着他,猶如一個無助的孩子,一直呢喃着不要丢下她。病中的母親将他當成了父皇,可是那個狠心的人……
“不要丢下我。我真的不是……”她搖着頭,慘白的唇,滿眼的驚懼,這不像是平日裏的林九兒,好像隻是個受到驚吓的孩子。“我沒有做壞事,爲什麽沒個人都不相信我?哥,爸爸媽媽爲什麽要抛棄我?沈粲爲什麽不要我?他爲什麽要出賣我?”
林九兒的話,蕭凜逐漸聽不懂了。可是他從林九兒眼神裏看到了别的東西,這絕對不是平日裏那個林九兒,此時此刻,她軟弱而無助。
“哥,你抱抱我。我好冷”她伏在他手掌之上,悲傷的眼眸逐漸閉合,最終流下兩行冰冷的淚水。蕭凜真的緊緊地将她抱在懷裏,幽深的眸中是一片冰冷的哀痛。那是他最後一次抱着母妃,就如同現在一樣。他曾經發誓,隻要他活着一天,就一定要保護她不受傷害,可是他卻沒有做到。雙臂慢慢收緊,他的下巴緊緊貼着九兒的後頸,深深地将她擁在懷裏。雙眼逐漸模糊,他看到母妃在黑暗中朝他微笑。
冰冷的除夕夜就在兩人相擁之中慢慢離去。但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寒冷,屋裏相擁的二人卻感到了彼此的溫暖。
當林九兒從焦渴中醒來時候,發現自己是枕在蕭凜的臂彎中的。她一驚想起身,卻發現長發被他壓在臂下。
“難道不應該先感謝你的救命恩人嗎?”蕭凜側着身,雙眸微閉,聲音慵懶而略帶疲憊。
九兒看着挂着藥汁的藥碗,爐火上藥罐,以及自己昏昏沉沉的身體,終于意識到自己是在大年夜病了。不知爲何,鼻中一酸,她竟差點流下淚來。不爲别的,隻爲自己流落在這遙遠而陌生的時空,不但舉目無親,還不知自己是誰。而照顧自己的竟是仇人。
她半坐起來,轉身就給蕭凜跪了下去。
“罷了。”蕭凜依舊閉着眼睛,“把剩下的藥喝了。熟悉一下,我還要去參加祈春大典。”
九兒默然地點了點頭。
蕭凜躺了幾分鍾,便坐了起來。
剛披上外袍準備從九兒房間出去,卻撞上了從慈安殿回來的華子。華子一看他們這般頓時像是看見了鬼。雙眼圓凳,嘴巴大張,像是下巴都要掉了。
“主子!”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撲通一聲給蕭凜跪下,吱唔了幾句忽地大喊道:“主子新年吉祥。”
九兒看見他這副窘相,忍不住笑出了聲。蕭凜随手便扔給他一錠銀子,便要走。九兒見狀,忙也跟着喊:“主子新年吉祥。”
蕭凜又摸了摸,竟将那随身攜帶的魚形順手扔了過來。
九兒伸手接住,再看蕭凜已經消失在棉布門簾之外了。華子手腳并用地爬過來,疊聲問:“祖宗,你這是你這是要飛上枝頭變鳳凰啊。”他語無倫次地問,“昨晚主子在你這過夜了?”
九兒故意賣了個官司,笑道:“是在這過夜了。”
“啊?恭喜!”華子立即喜笑顔開地給九兒道喜,九兒推開他,才解釋道:“你想哪裏去了。昨晚我病得厲害,殿下照顧了我一夜。”
“啊!?殿下照顧你一夜,我滴親娘,這比寵幸還要厲害啊!這是真愛啊。”華子笑得合不攏嘴,“九兒我可真是看你了。肯定是因爲昨晚主子看你跳舞動心了。不過話,昨晚你走之後,慈安殿都炸鍋了。都你是趙飛燕再世,三殿下都誇你了。還下次要親自跟你讨教呢!倒是雪芙貴妃一直不你的好”
九兒的頭腦逐漸清醒,她慢慢記起了昨晚的事。容貌的忽然改變,被人錯認成雪芙貴妃,以及雪芙面對自己的反常,難道她跟雪芙真的有什麽關系?想到這裏,她下意識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又看了看華子問:“殿下要去參加祈春大典,你不去嗎?”
“我就是回來提醒主子的。昨晚皇上找了他幾次,還什麽要給他選王妃之類的。”華子撓撓頭,嘟哝道:“外面風大,等下你就不要去了。我伺候主子去。”
完不等九兒話,他便一溜煙跑出去了。九兒聽得雲裏霧裏,想下床出去看看,誰知腳還沒站到地,就馬上頭昏眼花。
“九兒姑娘在嗎?”
“九兒姐姐!”
九兒扶着額,正想緩緩,忽地就聽到外面有人叫她。又聽華子呵斥:“你們幾個好大膽,長春宮也是你們随便逛的。”
“我們來找九兒姐姐讨教舞藝。今兒初一,我們想請姐姐去東華門聚聚。”幾個年紀不大的宮女圍着華子,紛紛要見九兒。
“她病了,不便見人。”一群人正叽叽喳喳個不停,蕭凜那沉穩而頗具特色的聲音忽然出現,驚得一群人立即鴉雀無聲。
林九兒見蕭凜已經換了盛裝,不同昨晚的喜慶,今日他穿了一件黑底紅紋的錦袍,外罩一件淺灰色的輕裘大氅,腰中系着一條金色的雙龍搶珠的腰帶,腰帶下綴着玉佩香囊。他峨冠博帶,面如冠玉,貴氣逼人。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宮女,蕭凜又道:“以後不許再找她。”
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彼時,就裹着薄被,斜倚在暖炕之上,對着窗子,她剛好能看他走出去的背影。目光缱绻,她的心在一瞬間變得很軟很軟,軟到她想輕笑。華子掀開棉簾,嘟嘟哝哝地:“九兒,你的命可是真好。”他把幾樣精緻的點心端到矮桌上,又:“主子交代了,要你把這些吃了。”九兒拈起一塊栗子糕,默念道:“是他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