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他随手拿起一件後披風，轉身便走了出去。09;

月華門

林風眠的馬車行至月華門的時候，忽見一輛七香車停在那裏。不用猜，也知道是公主。蕭蕭一早便得到了林風眠進宮的消息，隻是她找不到任何機會接近他。更因爲那日在相府，她跟五哥保證以後不再見林風眠……隻是，她根本無法左右自己。林風眠從馬車上下來，慢慢靠近七香車。蕭蕭掀開門簾，露出一張嬌俏的臉。林風眠神色複雜，稍稍看了她一眼，便垂首行禮，不想蕭蕭的纖纖玉手早已扶了過來。抓住他的衣袖，她泫然欲泣地看着他，櫻唇被狠狠地咬出幾個齒痕。看着她漲紅的眼睛，林風眠真是于心不忍。

“公主”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卻再也不知道該什麽。

蕭蕭輕輕松開唇，低聲道：“你的心怎麽比五哥的還硬？”完，她微微一垂頭，淚便大顆大顆地流了下來。看着她那雙噙着眼淚的雙眸，林風眠忽然覺得有點手足無措，心慌意亂。

“你”

一個你字尚未完，蕭蕭忽地沖進了他的懷抱，她死死地抱着他的腰，哽咽道：“三哥，如果我敢接近你，他就要殺了你。可是風眠，我不想去和親，不想嫁到北齊。我隻想要你。”

懷中女子的熱情，讓林風眠的心情忽然變得無比激蕩，他連連咳嗽數聲，方才穩住氣息。他這副病體，有什麽資格去喜歡别人？何況對方還是公主？想到這裏，他那顆剛才熱起來的竟又一點點冷了下去。狠心的掰開蕭蕭的手，他冷淡地：“公主，微臣該回去了。”蕭蕭見他神色大變，心中悲傷又起，大哭道：“林風眠你到底在怕什麽？你難道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林風眠一步一步走向馬車，背影寥落而單薄。劇烈的咳嗽讓他雙肩聳起，越發顯得蒼白瘦弱，即便包着重裘，他依然像是随時都能被風吹走一般。

蕭蕭的哭聲瞬間被風聲淹沒，風眠上了馬車竟虛弱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他這一生注定短暫，給不了任何人幸福，既然如此，他便不能給蕭蕭任何希望。想到這裏，想到蕭蕭那雙含淚的眼睛，林風眠竟覺得心如刀絞。

觀天台

夭夜準備好了一桌酒菜，他料定了蕭凜會來。

“隻是沒想到你會來得這麽快。”夭夜拿起酒壺，咕咚就喝了一大口。

蕭凜開門見山，“我沒工夫跟你廢話，隻問你，你爲何要林九兒？她有什麽特别之處？”

夭夜咂咂嘴，慢聲細語地：“哎呀這酒就是好啊。”

蕭凜伸手就将他的酒壺奪了下來，扔到遠處：“夭夜，不想我砸了你這觀天台就快點。”

夭夜皺皺眉，繼續賣關子：“你這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不過”他頓了頓：“其實我也不知道爲什麽，但是她身上有一種讓我感到陌生的氣息。”

“什麽氣息？”

“難以形容。阿凜，你等我仔細琢磨琢磨。所以，我才會讓你把她送到我這裏來。”夭夜的臉上滿是高深莫測。

“真如你所？”蕭凜對夭夜還算了解，也知道他不會撒謊，所以他的一定是他知道的全部了。

“記住，千萬不要放開林九兒。”夭夜反複叮囑，“她是一個很特别的人。”

蕭凜一轉身，人已經在門外，他可沒工夫聽他廢話。不過，最後一句他倒是記住了，不可放開林九兒，她是個特别的人。

轉眼已經是臘月初六，離太子大婚的時間越來越近了。這一天依約，蕭凜将九兒帶回了林府。相府爲蕭凜的到來依舊擺了盛大的宴席。

林九兒回到熟悉的相府，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林風眠。可沒想到的是，林風眠竟然又病倒了。而且這次病得似乎很重，林九兒站在他身邊，心中沒了主意，牽着他的手，眼淚直流。

“哥，”九兒哽咽。

林風眠吃力地笑着揉揉她的腦袋，柔聲：“不許哭，哭可是不吉利的。”

九兒一聽她這麽，趕緊擦幹眼淚破涕爲笑：“好，好我不哭了。這次怎麽會病得這麽重？在宮裏時不是還好好的嗎？”

其實隻有林風眠自己明白這病得來由。或是那日心結太深，反而激起了這舊症。

“少爺就是從宮裏回來之後便病了。”侍女聰兒憂心忡忡地。

林風眠瞪了聰兒一眼，示意她不要多言。繼而從懷中掏出個東西來，那是個巧的方盒子，“拿着。關鍵時刻，這個可以救你一命。”

“這是什麽，爲什麽要給我？”九兒見林風眠似乎是要爲他離開之後做準備，不禁又傷心地想哭：“我不要，我要哥哥一直陪着我。”

九兒倔強地将那盒子塞到林風眠手中，轉身拔腿就跑。

跑出梓勿别院，跑到蘭志閣，九兒忍不住放聲痛哭。她不敢想象假若林風眠真的死了，她會怎樣。他是這個時空中，唯一一個值得她留戀的人。九兒淚眼迷蒙地看着四處頹敗的景色，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絕望。然而正在這時，卻讓她看見了一副令人驚訝的場景。蕭凜竟與林詩語站在一處，林詩語輕輕倚靠在他身上，神情缱绻溫柔，蕭凜低着頭似乎在什麽，兩人的姿态真是要多暧昧就多暧昧。

林九兒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麽邪，怎麽什麽事她都能看見？如此來，蕭凜隻所以來相府是爲了二姐？可是二姐明明跟千絕殇不清不楚。退一步，林詩語是要嫁給太子的，難道蕭凜是要給自己親哥戴綠帽子？瞬間的驚詫将心底那股酸楚的絕望死死壓住，林九兒用盡全身力氣不去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