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兒收回香，忽地頓了一下，“其實這是公子的私事。（閱讀最新章節首發09;）”即便是很想知道蕭凜要什麽，但還是強忍好奇，故作冷靜。

“此女欠我一筆債。”蕭凜自顧地。

聽到欠債，九兒忍不住要炸毛！但轉念一想，蕭凜的可能是她破壞太子婚事的事，于是瞬間便冷靜了。假若太子婚事是他布下的某種局，那她的确是欠他一筆債。

“公子難道沒聽過，人死債完？”透過薄紗，她笑眯眯地看着那張英俊的臉，即便是想到那晚他絕望的模樣心中依舊隐隐作痛，但她不想再回到以前。

“她欠我的，我一定要她十倍奉還！怎麽會完呢！”他這話的時候，那雙犀利的雙眸卻是盯着那土丘，“林九兒别以爲你躲在這裏，我就會放過你。我過，即便是天涯海角我都不會讓你好過。”

花媽媽被蕭凜那駭人的氣勢吓得直往九兒身後躲。九兒卻隻有冷笑。躲？若不是陰差陽錯，她才不會躲！腦袋大了碗大的疤，她怕過什麽？若不是心中對他還有一點點愧疚，她也不會戴着面紗跟他躲貓貓！

正在這時，蕭凜忽地将墓碑給拔了出來。見他這般，林九兒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公子不可啊！”花媽媽好像也感覺到了，趕緊上前制止，“這是九姑娘安歇的地方，你可不能亂來。”

蕭凜将那墓碑一下子扔到很遠，然後冷酷地：“今日，我不但要拔碑，還要掘墳！”出目的，林九兒和花媽媽都暗叫不妙。假若他真的掘墳，那豈不是馬上就露餡了。

“看公子是個斯人，沒想到這般無情無義！”事到如今，九兒想不出什麽好的對策，隻能耍耍嘴皮子功夫。雖然不知道自己哪裏露出了馬腳，但她可以确定蕭凜懷疑她了。

“挖墳！”他一聲令下，忽地不知從何處跑出來五六個拿着工具的厮。原來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掘墳行動！花媽媽手忙腳亂，攔着這個攔不住那個。蕭凜站在一邊，一副指點天下的樣子。九兒默不作聲，良久忽地問：“公子當真如此恨九姑娘？”

“當真。”蕭凜的回答既漫不經心又斬釘截鐵。

九兒歎了口氣，低聲：“九姑娘是個可憐人，公子難道真的不能放過一個死人！”

“不能。”蕭凜的回答讓九兒簡直恨得牙癢癢。

九兒心裏清楚，這墳裏的真相是絕對不能讓蕭凜知道的。假若他發現這墳裏沒人，以他的性格他便會一口咬定是她在搞鬼！到那時，他更有理由糾纏她交出林九兒，逼她自己現身！可是，此刻有什麽辦法阻止他掘墳呢！

“住手！”九兒忽然低喝，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她一定要阻止蕭凜挖墳：“公子，九姑娘與我雖隻有一面之緣，但我不能看她在死後還蒙受這樣的羞辱！”她昂首挺胸地站在墳前，一副死也要阻止挖墳的樣子。這瘦弱的身闆，簡直太眼熟了，即便她全身上下都裹着這該死的紗！蕭凜上下打量着她，饒有興味地問：“哦？沒想到白姐這麽仗義？如此，某就給你個薄面，我們做個交易！”

他用打量獵物的眼神看着她，九兒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但卻不敢輕舉妄動。

咬牙切齒地回答。

“露出你的廬山真面！”蕭凜毫不避諱地出了自己的目的。這個要求既在九兒意料之中但又有些讓她意外。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面紗，遲遲不做回答。如果，她答應摘下面紗露出臉，那她阻止掘墳沒有任何意義；如果她不摘面紗，讓他繼續掘墳，

最後被逼入絕境的還是自己。看來蕭凜已經将這盤棋看到了最後，他就像是一個獵人，一步步将獵物逼進了自己設計的籠子。想到這裏，九兒忍不住在心底贊歎，蕭凜可真是個人才！可是，她也不是廢材！

微微一笑，她柔聲：“隻要公子不害怕白岚容貌損毀，摘下面紗又有何難！白岚摘就是！隻是現在！”緩兵之計，希望不要被蕭凜拆穿，“明日午時，白岚自當摘下面紗與公子相見。”

緩兵之計又如何！在蕭凜看來，眼前這倔強的女人就算是有七十二變也逃不出他的手掌。明知道她是在用緩兵之計拖延時間，但他偏偏就讓她拖延，看她還有什麽辦法。

蕭凜一臉的志在必得，九兒卻覺得自己走進了死胡同。可是，她到底該怎麽辦？

蕭凜找她是爲了報複她？如果是這樣，她反倒一點都不怕。可是……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臉，她忽然覺得心情變得複雜。

花媽媽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後，一聲不吭，好久才聲問：“姐，怎麽辦？”

“你覺得呢？”九兒反問。

花媽媽搖搖頭。但九兒心中似乎在一瞬間便有了答案。她隻所以下意識地避着蕭凜，其實一是因爲心中有對他的愧疚，二是怕跟他再有牽扯。可是逃避總歸不是辦法，倒不如跟他來個徹底的了斷。

銅鏡前，九兒摘掉了面紗。鏡子中，是一張醜陋不堪的臉。深入肌理的丹敷墨，灰白色的眸子讓她看起來是如此的醜陋驚悚！唯有那纖細的脖頸，依然精緻白皙

一把推掉了梳妝台上所有的東西，她負氣摔了銅鏡。驚得花媽媽帶着三四個丫頭沖進來，連聲問發生了什麽事。

九兒冰冷寂寥的背影，倒映着燭光，顯得僵硬而冷酷。

“沒事，你們都出去。”手指上淋漓的鮮血将她放在凳子上的白紗染得斑斑點點，就像是雪地裏盛開的梅花。她将手指放到眼前，看着這汩汩鮮血，心中竟是一片靜寂的冰冷。

“爲什麽害怕見他？”她喃喃自語，“你是愛上了他嗎？”

“不，絕不！”灰色的眸子裏，是寒冰一般的水霧，她将手指的血迹擦幹，緩緩坐到窗前。

“蕭凜，明日之後，希望我們之間再無瓜葛。”她緩緩閉上眼睛。

以蕭凜對林九兒的了解，他覺得她今晚會出逃。于是，他派人守住了商行各個出口，甚至是春城的城門。可是，讓他失望了。她并沒有任何想要出逃的迹象。蕭凜靜靜地看着二樓那黃昏的燭火，心中彌漫着異樣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