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無悔十指扣在琴弦上正待出手,身後的空間在這時卻猛的扭曲開來,墨無悔回頭眼裏閃過一絲詫異。回頭看了一眼變了臉色的夙寒,墨無悔了然的勾了勾嘴角便踏進了身後扭曲的空間裏。
夙寒看着沖斥着魔氣的空間沒有說話,片刻後隻見一隻白皙的手先伸了出來,接着便是一個讓他想都不敢想的青年拿着折扇緩緩從裏面踏出。
“燧卿,好久不見。”折扇輕搖,墨若邪一雙暗色紅眸靜靜的望向夙寒。墨若邪驚奇的發現,他竟然在夙寒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看到了一絲難言的呆滞和不可思議。
垂下頭,片刻後墨若邪才重新看向面前的夙寒。握緊手中的折扇墨若邪故作輕松道“很抱歉,這麽久都一直瞞着你。”
夙寒抿着唇默默盯着墨若邪,眼中翻轉的思緒無人能解。片刻後夙寒向前走了一步,墨若邪盯着夙寒手中還未收鞘的寶劍笑道“原來……你已經把它煉成本命心劍了呀。”
夙寒沒有說話。
“趁着這次玄機真人與風巽不在山派,我覺得有些事還是要與你說清楚。”墨若邪低頭看着手中折扇扇面淡淡道“之前發生的事你我就當做是個玩笑,今後路也不同,我覺得還是……不見爲好。”
“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我是魔族。”墨若邪擡頭道“雖然我一開始騙了你,但你也同樣瞞着我。”
夙寒沒說話,聞言隻是微微垂下了頭。
“今後我們再見…估計就是兵刃相加了。”墨若邪勾起一邊嘴角緩緩道“之前就當作,我們從來沒有遇到過。”
“若你肯留下…”夙寒擡頭看了一眼墨若邪道“我仍會盡全力…互你平安。”
“……”
墨若邪盯着面前的夙寒,片刻後忽然笑出了聲。顫抖着肩膀墨若邪笑道“夙寒,你師傅應該從小就教你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況且對方還是個魔族。”
夙寒咬了咬唇,手指握緊了劍柄不說話。
“這次前來……一是想對你把話說清楚,二是來還你樣東西。”墨若邪把手伸向脖頸後道“之前你給的玉佩,我還是還……”
“不用了。”夙寒轉過身道“我不要。”
墨若邪手一頓。
“你扔了也罷,從戴上那一刻起它是屬于你的。”墨若邪看不到夙寒的表情,此刻聞言緩緩的皺起了眉頭。
“你走吧。”夙寒毫無起伏的聲音輕輕響起“若是今後遇到,我會盡力…護你。”
清風徐徐吹過,墨若邪眯眼看着面前的青年。一向身骨挺的筆直的夙寒這次竟然垂下了頭,放在身側的雙手此刻也是無力的低垂着。向前走了幾步,墨若邪淡淡道“你可知,我是誰?”
“……”
“方才那人是我弟弟,他叫墨無悔。”墨若邪靜靜的望着夙寒的背影道“你可知墨若邪?”
“你立即走。”
“你的父親……”
墨若邪猛的止住了話語,隻見夙寒轉過身雙目通紅的看着他。雖然沒有表情,但墨若邪卻是能感覺到來自夙寒身上的陣陣殺意。
“你,立即,回魔界。”夙寒冷冷的看着墨若邪一字一句道“你想打聽的事我可以現在告訴你,天乾君他并不在清風派。”
“……”
“我父親是墨清臣殺的,此仇我一定要報。”
墨若邪沒有再說什麽,聞言擡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夙寒墨若邪便轉身離開了。
按住胸口,夙寒臉色變了又變,将劍撐在地上,夙寒終是一口鮮血猛的噴出。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夙寒皺起眉緩緩閉上了眼睛。
先前剛閉關出來周身靈力便不太穩,此刻夙寒心神不甯之前的隐患便産生了。從懷中掏出幾枚丹藥服下,夙寒微微的喘着氣,頭部不知爲何忽然劇裂的疼痛起來,緩緩站直身子,夙寒拼盡全力才邁動步伐回到自己的屋子。
盤膝坐在屋裏的蒲團上,夙寒面色蒼白嘴角還帶着血迹。之前壓抑着的力量此刻又有沖破限制的趨勢,夙寒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外袍便跑了出去……他要立即去滄雪峰,不然……
眉心的朱砂變得越來越淡,走了幾步夙寒忽然面色一變。
“嗯?”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夙寒’低頭看了一眼袖子上的血迹詫異道“竟然受傷了?”
伸手迅速的掐了個訣,擡頭看了看天空‘夙寒’輕聲道“坤地他們全都出來了。”
低下頭,把手中握着的劍遞到眼前看了看,夙寒淡淡道“劍不錯,不知是不是風巽鍛造的。”
“唔……”突入其來的疼痛感忽然闖進大腦,扶住疼痛的額頭,‘夙寒’道“看來是出了什麽大事。”
等再一次睜開眼睛時,夙寒正看着手中的寶劍愣愣的出着神。片刻後,一聲輕不可聞的聲音淡淡響起“天乾君……”
妖界
“我繼位時日并不長,一切還需與長老們商議。”在又一次送走修真界來使後,炙炎滿面不耐的扭頭對後方屏風處喊道“心肝兒,這都第三批了,你确定不要我插手?”
“不需要。”端起面前的酒杯,墨若邪懶懶道“魔尊都不急,我也不想給他操心。”
炙炎背着雙手走到屏風後,撩起衣服下擺坐下身道“可是這樣下去,你确定魔界不會吃虧?”
“天乾君不是還沒見影嗎?”墨若邪灌下一口酒道“其他幾人現在我們還是能對付的。”
炙炎擡頭看了他一眼,而後劈手奪過墨若邪手中的酒盞道“喝了一夜了,歇歇。”
“我酒量大。”墨若邪倚在身後牆角處笑了一聲道“怎麽?心疼你釀的這些酒了?”
“我心疼心肝兒你信不信。”炙炎扭頭看了一圈空了的酒壇笑道“之前聽墨無悔說我還不信,這下看來…竟然還是真的。”
“他說什麽?”墨若邪撐着下巴道“把我的事都給你說了?”
炙炎擺擺手道“沒有沒有,就說要是你來我這買醉,讓我看着點你。”炙炎拿起身旁一個空了的酒壇笑道“要知道,墨無悔說到夙寒的時候我覺得他在和我開玩笑……”
墨若邪聞言低低的冷笑一聲。
“你也是倒黴,好不容易出去溜一圈還能遇到清風派的夙寒。”炙炎挑眉道“兩個字,孽緣。”
“當時小叔告訴我時…我想到的就是這兩個字。”墨若邪揉了揉額角道“我本想着他若是尋常修者…今後說不定還能擄到魔界。”
“不過看樣子,夙寒原先也是打算和你在一起的。”炙炎聳肩笑道“夙寒不久後要結侶這件事之前鬧得可是沸沸揚揚。”
“你閉嘴,讓我安靜一會兒。”墨若邪頭疼的看了一眼炙炎道“我現在和他沒關系。”
炙炎咳了幾聲,看着歪在牆角一臉陰沉的墨若邪開口道“若是…以後你們遇到了,那豈不尴尬?”
墨若邪白了他一眼。
“我說真的,現在局勢已是如此,你們之間早晚都是要打一場的。”炙炎摸摸下巴道“要不你幹脆當我妖界王後算了,說不定你們還沒打夙寒就氣死了。”
“閉嘴閉嘴。”墨若邪揮揮手道“煩死了,聽得我腦袋疼。”
炙炎看了一眼墨若邪便閉上了嘴。片刻後隻聽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一個清悅的聲音在外面輕輕響起“哥哥,你在嗎?”
“喂,你弟弟找來了。”炙炎看了一眼墨若邪又扭頭道“寶貝兒,你哥在這呢!自己進來。”
門外敲門聲頓了一下,而後一身灰衣錦袍的墨無悔便抱着琴走了進來。看了一眼一旁坐着的炙炎,墨無悔擡腳直接走向墨若邪道“哥哥,我們回去吧。”
“唉唉,寶貝兒,你哥哥他不舒服,在我這休息一下怎麽了?”炙炎指了指墨若邪道“我這又不是什麽龍潭虎穴,你這是急什麽?”
“這就是你照看的結果。”墨無悔踢了一下腳邊的酒壇道“你就不能靠點譜。”
“我……”
“都别吵了。”墨若邪捂着腦袋看了一眼兩人道“讓我一個人安安靜靜呆會成嗎?”
“哥哥,和我回去吧。”墨無悔放下琴坐到墨若邪身邊道“在炙炎這他又照看不了你,我和小叔,還有顧風都在魔界。”
“顧風回去了?”墨若邪按了按額角。
“嗯,是父…尊上讓他回來的。”墨無悔道“畢竟最近出了這麽多事,恐怕尊上要出關了。”
炙炎默不作聲的聽着,片刻後沉聲道“墨清臣會不會來我妖界,讓我與他聯手一起對抗那群修者?”
“不會。”墨若邪看了一眼炙炎道“他不會。”
“那就好。”炙炎看了一眼墨若邪笑道“雖然我是站在你們這邊,但若是魔尊來了我還真是不大情願。”
“尊上要做的事,一向都是随性而爲。”墨若邪淡淡道“與魔族今後……倒無什麽瓜葛。”
墨無悔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麽,炙炎愣了片刻後笑道“那你這性格,倒是蠻像他。”
墨若邪低頭輕笑了幾聲便緩緩站起身來,墨無悔見狀連忙伸手扶住他。倚着墨無悔站直身子,墨若邪開口道“我也該回去了,顧風既然都回了魔界…尊上怕是要出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