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是說，她離死已經不遠了。不過這倒是她提前就知道的，所以并沒有很是慌亂，她是從他身上看出來的，這兩天顧楓的言行有些古怪，總是怔怔地望着前路，動不動就同她發火，她就察覺到了。

沒有沖突，沒有言語，顧楓靜靜地往前走，凝霜就在後面靜靜地跟，她早知道自己逃不了，也不想逃了，一路上出奇的安靜。

明明是别人的故事，但甯珂兒卻是感覺到了一陣真實的心痛，苦而酸澀，她努力喘息着，才緩過勁來，輕輕歎息。

“怎麽了？”狐妖問她，暫時停止了幻術。

“兩個不該愛的人相愛了，這段感情要怎麽收場呢？”甯珂兒又問，說這話時，她的心裏就想到了另一個人。

“相愛？”狐妖不解。

看着眼前懵然的狐妖，甯珂兒卻覺得有些可笑，“真不知該說你是當局者迷，還是天生蠢笨，這男人是愛你的，你不知道麽？”

“愛我？”狐妖先是疑惑，随後竟有些惱羞成怒，“不可能！”

“抓到一隻狐妖，成爲一名真正的獵妖師，這不該是件可喜可賀的事情嗎？他爲什麽要悲傷呢？原因隻有一個……”甯珂兒欲言又止，“如果你要我殺的人是他，我想大可不必了，一對相愛的人互相傷害，你覺得這樣好嗎？”

狐妖明顯一愣，似是動搖了，但很快又激動起來，“我明白了！你根本就是在騙我，你所說的一切不過是爲了讓我放棄叫你去殺他，你想要解藥才這麽說的，是不是？！”

“當然不是。”甯珂兒看着眼前的狐妖，突然覺得有些可惜，倘若它不是執着着這樣的執念，本可以生活得更加快活。

“是嗎？”聽她如此堅定，狐妖又有些搖擺不定了，“也許你說的是真的，我愛他，他也愛我。”狐妖似乎陷入了回憶，斷斷續續的，卻刻骨銘心。

“這場交易取消吧，我不會把她交給你們。”

凝霜怎麽都不會想到，到了最後關頭的時候，顧楓說出的卻是這樣一句話，沒有遲疑，反倒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之後他們便開始了逃亡，一路躲避獵妖師的追捕，一個獵妖師竟救下了一隻狐妖，這在他人看來，簡直是天理不容的事了。

那天晚上，他們終于緊緊抱在一起，不再有傷害和躲避。凝霜在他的懷裏，仍有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你這樣對我，是因爲真的喜歡我？還是隻是因爲被媚術所迷惑？”凝霜險些經曆死亡，如今她不怕死，怕的卻是這個。

顧楓看着她笑了，在她的記憶裏，他從未笑得這樣輕松，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笑容十分好看，“不是媚術，我隻是順從了内心的感受，你忘了我是做什麽的嗎？隻要獵妖師有意願，任何妖術都無法得逞。”

“所以，你是故意讓我得逞的？”凝霜笑了。

顧楓依舊用溫柔的目光看着她，伸手撫摸着她的發絲，聲音轉而變得認真起來，“你答應我，以後無論如何，都不要傷人。”

凝霜點頭，認真地看着他，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