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梵卿穩穩地抱着懷中的小身子,口中溢出的笑聲越來越清亮,小丫頭還真是手下不留情。
小灼華聽着瞿梵卿的笑聲越來越過分,收起了作怪的手腳,縮在瞿梵卿懷中,細長的柳眉都耷拉着,委委屈屈地叫道,“梵卿哥哥!不準笑嘛!”
“呵呵,好,不笑,梵卿哥哥不笑了。”瞿梵卿擁了擁灼華,低頭在灼華頭頂落下細密的輕吻,輕柔的安撫着。
灼華享受着瞿梵卿的愛護,帶着小女孩子的嬌嬌柔柔問道,“那梵卿哥哥爲什麽叫瞿梵卿呢?”
瞿梵卿嘴角的笑意不變,眼中卻劃過一抹苦澀,聲音有些微微低啞,“夭兒,這是我母親給我取的。”
“自恐多情損梵行,入山又恐誤傾城,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取的,便是這首詩中的梵卿二字。”
他一字一頓,格外珍重的說道,現實仿佛在恍惚間遁去,沉澱在久遠的歲月深處。
他懂事的早,母親的苦楚他都知道,母親生性溫婉,哪怕對父親失望之極也沒有一點埋怨,所以哪怕在瞿家受盡屈辱,他也從不怨恨。
母親愛的,他如何能恨?
更何況,在瞿家所受的苦難早在遇到懷中的小人兒時就已不值一提。
她,是他的陽光。
沒有人知道,當年桃花樹下那一眼,驚心動魄的,是他的靈魂。
灼華感覺到了瞿梵卿點點的失落,她小,還不知道如何表達,可是她懂,她沒有爸爸媽媽,梵卿哥哥也沒有,所有,這種失落感她能夠體會得到。
扭了扭小身闆,在瞿梵卿懷中坐直身子,嘟着小嘴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對上瞿梵卿寵溺的眸子,翹着小巧的下颚滿是理直氣壯道,“夭兒有梵卿哥哥,梵卿哥哥也有夭兒。”
她稚嫩的臉上帶着一種讓瞿梵卿心顫的東西。
你是我的,所以我也是你的。
你的喜怒哀樂,嗔癡怨恨,都有我陪着你。
瞿梵卿被這種飽含真摯的眼神專注的注視着,心暖的幾乎想要落淚。
夭兒,你珍貴的讓梵卿哥哥不敢擁有你。
人的心理很奇怪,越是心中最爲珍貴的東西,越是不敢靠近,甚至連觸碰都覺得是一種亵渎。
不管,對物,還是對人。
灼華似是想到了什麽,不再看着瞿梵卿,縮下頭,嬌嫩的臉頰一點一點地蹭着瞿梵卿的脖頸,細滑的發絲撩的瞿梵卿微微發癢,“梵卿哥哥,我聽爺爺說,三伯伯家的哥哥要結婚了。”
“恩。”瞿梵卿調整着灼華的身子,讓她躺在臂彎裏,手中一下下有節奏地輕拍着灼華的脊背。
他的手中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道,灼華沉默了一會,喃喃地說着,“梵卿哥哥以後也會給夭兒找嫂子嗎?”
瞿梵卿的動作略頓,一兩秒後又繼續輕輕拍着。
灼華在這場沉默中漸漸不安,小手抓着瞿梵卿的衣服慢慢收緊,鳳眼中迷茫緩緩浮現。
“夭兒希望嗎?”瞿梵卿輕聲的問着。
灼華不假思索的在瞿梵卿頸間使勁搖頭,梵卿哥哥是夭兒一個人的,夭兒才不想有别的女孩子來搶走梵卿哥哥。
瞿梵卿溫柔的淺笑,低下頭,在灼華額間珍重一吻,清華的眸子近乎虔誠,“夭兒不希望,梵卿哥哥便不娶。不是夭兒,梵卿哥哥會孤獨終老。”
孤獨終老啊……
不是你,便不要……
灼華得到滿意的回答後,在瞿梵卿溫柔的輕拍中昏昏睡去。
那一年,顔灼華七歲,瞿梵卿十二歲。
他們都還小,還不知情爲何物,隻知一味的遵循着心中懵懂的青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