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遼的人都送過禮了，在下不送禮豈不是不給盛王府面子？”

蓋頭下的蘇蕪聽見這道聲音，身子顫了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在心底蔓延開來。

“江南玉家送盛王府一枚水路通行令，凡我玉家勢力範圍的船隻，随意差遣！”男子擲地有聲，如沉重的一錘敲擊于心。

瞬間沸騰，玉家，天呐竟然是江南玉家！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無法淡定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玉家的水路通行令，有了這道令牌就相當于有了玉家所有水運資源相助啊。那是什麽概念，玉家水運遍布天下，除了北遼隻要有水的地方就有玉家貨船！這話雖然說得有些誇大，卻也說明了玉家勢力龐大。

就連風輕揚都一副不敢置信地模樣死死地看着門外來人。淩之堯眉毛微挑，目光掃向門口出時稍稍在蘇蕪身上頓了一下。

江南玉家富可敵國，底蘊深厚連皇帝都不敢小觑。如果不是玉家人無心權勢，百年來隻注重經商恐怕早已成爲皇帝眼中釘肉中刺。不過前不久南方洪災，玉家開倉濟糧，百姓感恩戴德，民間聲望如日中天，還是樹大招風引起有些人不滿。如今玉家竟然如此招搖地來給盛王府送禮，這意味着什麽……如果盛王府得到玉家相助，那勢力會多麽恐怖，隻怕宮裏那位要寝食難安了。

“玉家主，久仰大名。”淩之堯淡淡道，既不熱切也不疏離，讓人摸不透他的态度。

玉子嚴瞳孔微縮，帶着探究地目光上下打量淩之堯，略有不滿。

他這麽放肆的目光看得風輕揚心中有些不悅，不過想到玉家帶來的那份大禮終究沒說什麽。玉家的财富就是個香饽饽，恐怕沒幾個人保持冷靜不動心，但現在這位玉家主的态度太讓人難以捉摸了，玉家誘人歸誘人，但一個吃不好隻會傷及自身。話雖如此，恐怕還是很難有人在玉家面前保持冷靜，畢竟天下首富抛出的橄榄枝又有幾人能拒絕？

“來人，請玉家主上座。”淩之堯發話了，看了眼喜婆示意繼續行禮，喜婆立馬意會。

走過蘇蕪身邊時，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快速道：“老頭子也來了。”

蘇蕪身體一僵，心底滋生出絲絲縷縷溫暖和喜意。

“夫妻對拜……禮成，送入洞房！”

喊完這句話喜婆也總算松了口氣，生怕再有人突然冒出來打斷。

蘇蕪感覺被一道強烈的視線鎖住，高興之餘有些無奈。大哥真的來了，還是在自己的大婚之日，他剛才的行爲無非就是在暗示淩之堯。她知道大哥是怕自己在盛王府受委屈，雖然他比誰都了解自己的性子不可能委屈自己，卻還是義無反顧地讓玉家用這種方式出現在衆人面前，甚至不惜趟進盛王府的渾水。這些都是因爲她，心中有些感動。

被送進洞房，蘇蕪難得的有些手足無措，她能感覺到淩之堯就在對面看着自己，卻遲遲沒有過來掀蓋頭。忍者無數次想要自己掀開蓋頭的沖動，漫長地數着時間等待。終于忍不住出聲道：“盛王殿下，如果不介意的話可否先替蘇蕪取下這面蓋頭。”

對面傳來一道輕笑聲，蘇蕪略有些後悔說出這話。

淩之堯終于動了，移動身下的輪椅走到蘇蕪面前，拿起案幾上的秤杆輕輕挑開紅蓋頭。

美人如畫，一眼萬年。心有那麽瞬間的波動，很快便恢複平靜，古井無波。

燭光微動，蘇蕪臉有些發燙，無論如何活了兩世頭一次嫁人心情多少還是有些不平靜。

“王爺。”外面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打破平靜，原本若有若無的怪異氣氛瞬間消失殆盡。

“何事？”淩之堯回頭淡淡問道。

外面的人似乎有些猶豫，蘇蕪在他一出聲就聽出了對方的身份，淩啓。

“白姑娘病了，請王爺過去看看。”

這句話如同投在平靜湖面上的一顆石子，泛起波瀾。

蘇蕪說不出來是什麽樣的心情，但不得不說這讓她心裏像吞了個石頭，堵得慌。

淩之堯有些猶豫，最後還是略帶歉意地看了她一眼，“本王失陪。”說完便離去了。

看着滿屋子皆是入目的紅，自嘲一笑，能在大婚之日洞房花燭夜被新郎官說出失陪的也隻有自己了吧。不過這個想法也隻是轉瞬即逝，她蘇蕪還不至于分不清主次。

院子裏，淩之堯冷聲問道：“出什麽事了？”

“白姑娘院子裏的丫鬟來禀告說，白姑娘受了風寒前陣子又爲給王爺配藥過于勞累，所以病倒了。”淩啓低聲道，略作猶豫，“王爺，今日白姑娘隻怕心裏不好受。”

“本王以爲，那你的話你已經聽懂了。”

“王爺恕罪，屬下該死。但是白姑娘她是無辜的，她一心爲了王爺，而且白姑娘的心思王爺也知道……”

“夠了，這件事本王自有主張！記住你現在的身份，暗衛不需要知道這麽多，更不需要放着主子不管去擔心别人。”淩之堯沉聲道。

“屬下知錯。”淩啓黯然道，随即轉身離開。

淩之堯将面容隐匿在暗處，看不清臉上的情緒，許久才移向那個院子。

這是一處别有韻味的院子，從院子的擺設來看便可以看出院子的主人是個清心高雅之人。四周種滿藥草，所以院子裏彌漫一股藥草香味，讓人心情很容易放松感覺很舒服自在。中間擺放着一張青玉石桌，桌上是副玲珑白玉棋子，簡單而精緻。

“王爺，您來了。”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自在而不拘束，就像兩個朝夕相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一切都那麽自然。

收起眼底的情緒，淩之堯臉上帶了一如既往溫和的笑意，“淩啓說你病了？”

白如霜臉色泛白，很憔悴虛弱，一看便知道生病了，有種柔弱的病态美，惹人憐惜。

“如霜沒事，讓王爺擔心了。”欲言又止道：“隻不過今日是王爺大喜之日，丢下新娘子到如霜這裏來未免有些不妥。”

“既然沒有大礙就好好休息吧，别的事不用擔心。”淩之堯淡笑道。

“王爺……”白如霜貝齒輕咬，有些受傷的看着淩之堯，眼裏帶着小心翼翼的期盼，“王爺喜歡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