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門突然被一腳踢開,來人明顯帶着惱怒。
淩之堯驚訝地擡起頭,放下手裏拿着的書,“阿蕪怎麽了?”
蘇蕪有些氣惱地看着他,“王爺早就知道慕容沛會這麽做?”
偏偏她被蒙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
微怒的容顔淡淡發紅,看着淩之堯,有些固執。
淩之堯微怔,點點頭,“慕容沛此人心思深沉,爲達目的不折手段,昨日他對阿蕪……”
頓了頓,又道:“所以今日勢必會再有所行動,昨夜暗衛來報,慕容沛回去便命人大肆準備紅綢花、八擡大轎,揚言要娶回大夫人,本王便猜測是因爲阿蕪你。”
眸底的神色冷了冷,敢打阿蕪的主意,找死!
“所以王爺就派人暗中動手腳,讓他措手不及,不得不趕回去處理。不過我很好奇,王爺究竟用了什麽手段,讓慕容沛如此匆匆趕回去?”蘇蕪問道。
慕容沛不是個那麽容易對付的人,淩之堯定是打到他痛處了。
想到這裏,再次看了淩之堯一眼,這人,簡直太腹黑了。
“咳咳……”淩之堯溫和的臉上一閃而逝的笑意,“慕容山主風流倜傥,妻妾紅顔甚多,本王隻不過使了使手段,讓他後院失火自顧不暇而已。這樣,自然不會再有閑心來打阿蕪的主意。”
蘇蕪:“……”
盛王果然是盛王,算計起人來一針見血。
後院失火,她幾乎可以想象慕容沛此時有多氣急敗壞了。
淩之堯猶豫了一下,道:“所以阿蕪還是不要和這種人走得太近,否則難免會引火上身,成爲慕容山主那些紅顔妻室的衆矢之的。”
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想到被一群女人記恨,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盛王府後院清靜,沒有外室,隻有阿蕪一人,最适合阿蕪。”淩之堯幽幽地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面色古怪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道:“盛王府是沒有外室,隻有我這位盛王妃沒錯。可惜王爺的桃花倒是不少,一點都不比妻妾成群的輕松啊。”
突然興起了一股子不滿,賭氣般地道:“先是雲夢公主這位身份尊貴的表妹,再是白姑娘這個王爺的救命恩人,恐怕還有不少我不知道的紅顔知己,對王爺癡心一片吧?”
淩之堯眼底閃過得逞的笑意,他喜歡看阿蕪這般喜怒明顯的模樣。
“阿蕪何必在意這些不相幹的人,天底下永遠隻有一個盛王妃。”
永遠?蘇蕪聽到這個詞,心漏跳了一拍。
這場大婚,她早早做好抽身的準備,什麽時候變成永遠了?
心想,永遠這個詞聽起來真的很順耳。
仰起頭,她還是那個自信果敢的蘇蕪,直直地看着淩之堯,霸氣道:“王爺最好記住今日說的話,否則蘇蕪可是會追究王爺食言之罪的。”
淩之堯笑了,不似平日裏溫和卻帶着疏離,而是發自内心的喜悅,滿滿地溢出到眼睛裏。如一泓幽幽清泉,甘甜滋潤過心底每一個角落。
他的阿蕪,終于不再避着自己了呢。
空氣裏異樣的氣氛被一陣敲門聲打斷,蘇蕪走過去開門,驚訝地發現是慕容沛的人。
這人方才就在迎親的隊伍裏,所以她認得。
“主子讓屬下告訴姑娘你,今日有小人作妖,讓他不得不取消大婚,冷落姑娘在一旁萬分抱歉。不過很快,他會給姑娘一場更盛大的婚事。”
随即猶豫了一下,看着淩之堯道:“主子讓屬下傳話給盛王……沒想到堂堂盛王殿下,對别人後院之事了解得如此清楚,恐怕是沒少做偷窺女子閨閣之事。今日之事,他日定當湧泉相報!”
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告訴慕容山主,本王同情他。但就算那小妾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的,也終歸是同床共枕一場,别做得太絕傷人性命。氣大傷身,想開點兒就好。”
噗嗤蘇蕪差點沒忍住笑,果然,論腹黑算計,淩之堯就是鼻祖。
原以爲淩之堯所說的後院失火,隻是女人之間争風吃醋,沒想到直接把被人帶綠帽子的事情給捅出來了。
“你……”
那傳話的下屬氣得不輕,自家主子讓人看了笑話,偏偏對方還專戳痛處。
“哼!組織讓屬下轉告姑娘,盛王殿下心思深沉,攻于算計,又最是冷漠無情。姑娘還是好好想想,免得哪天被算計進去了都不知道。”
說完,氣憤地離去。
淩之堯臉色微變,有些緊張地看着蘇蕪,“阿蕪……”
“王爺會害我?”蘇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着她的眼睛,淩之堯鄭重地搖頭道:“不會。”
蓦地笑了,如同三月開得最盛的花,眼波微微流動,叫周遭失了顔色,“淩之堯,我相信你。”
清亮的聲音在耳邊回蕩,淩之堯,我相信你。
淩之堯,我相信你
……
蘇蕪相信一個人,便不會再懷疑他所有的一切。
你可以有秘密,你可以繼續戴上面具,你可以不将心底深處的仇恨和袒露在我面前,我依然信你。信你不會傷害我,不會背叛我。
蘇蕪可以與你并肩,幫你撫平心中的傷口,幫你除去那些曾經傷害過你的人,因爲你變成了蘇蕪信任的人。
淩之堯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女子,自信果敢,又堅定得像一株風吹雨打都不倒的花,竟有些心疼。
他不知道她經曆過什麽,才可以堅強到如斯,理智、聰慧、卻又坦坦蕩蕩。
她,本該被人捧在手心裏,用心呵護。
喉嚨有些幹澀,心底湧出來的情緒再也無法控制,如同洪流般到處沖撞得體無完膚,他卻喜歡至極這種真實的感覺。
“走吧,咱們看戲去。”蘇蕪自然地走到淩之堯身後,推着輪椅走出房門。
慕容沛不是想玩兒?那她就陪他好好玩玩兒!
難不成,他真以爲這世上就他一隻狐狸?淩之堯這隻披着外衣的狼,可是比狐狸還狡猾的生物。
知道她在想什麽,淩之堯笑笑解釋道:“其實慕容沛早知那妾室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的,隻不過那妾室是十五萬烏風軍中一名将領的女兒,所以他不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