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寬敞安靜，隻有他們三個人。
淩之堯挑釁地看着東方于飛，但對方沒有理會他。
蘇蕪知道他的用意，是在轉移注意力，怕他們尴尬，心底不禁柔軟了幾分。
“你們，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東方于飛聲音有些顫抖，不知道是哪種情緒。
“就在剛才，密宮。”
蘇蕪想了想，還是如實道。
“原本我們隻是爲碧血花而來，不該動别的，但是這兩樣東西，我想你會願意知道。”
出來前，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将那副畫像和神山手劄拿出來。
隻是沒料到，東方于飛這麽快就知道了她的身份，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也沒什麽好隐瞞的。
東方于飛強壓下心底的情緒，接過兩樣東西，仿佛重如沉鐵。
不出意外的，先展開那副畫卷。
美麗動人的女子再度浮現在眼前，縱然不是第一次看見，蘇蕪還是忍不住吸了口氣。
那個人，是她的娘。
前世身爲孤兒，從未體會過親情溫暖，這一世，卻補償了所有。
就算有記憶以來和這畫上的女子從未相見過，但是母女血脈相連，身中孕子果之毒，冒着生命危險也要生出她的人，給她的愛從來不少。
東方于飛的表情和蘇蕪第一次見到這副畫的表情如出一轍，他和東方靈又何嘗不是從出生就沒見過母後。
但是他知道，母後對他們的愛，絲毫不必父皇少。
這畫上的人，隻一眼，他就斷定是母後沒錯。
而且，父皇的字迹、私章都不可能仿冒。
原來，母後長這樣，很美，很溫柔，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再看看蘇蕪那張臉，他終于知道杭叔爲何那麽激動了，簡直太像了！
哪怕他從未見過母後，單憑這副畫，也能看出六七分相像。
“你是蘇府的女兒，大盛左相蘇華是你爹？”東方于飛臉色冷了冷。
如果那個什麽蘇華敢亵渎母後，他該死！
“如果沒猜錯的話，我并不是蘇府的小姐。雖然不知道當初爲何會弄錯，但娘的另一個身份是靖國公府二小姐，大盛皇後的嫡親妹妹，十六年前，從未聽聞靖國公府二小姐嫁到蘇府。”蘇蕪沉聲道。
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地方，因爲孕子果的存在，娘生下她後身體不堪重負随時可能丢掉性命，所以不得不把她托付給前代盛王撫養，但是爲何，她會成爲蘇府的女兒？
東方于飛臉色這才好看了些，母後不可能背叛父皇。
而且父皇對母後的愛，很深，那麽就隻有另外一種可能。
盛王妃是他和靈兒同父同母的姐姐，是南齊長公主！
這個認知，讓他心裏有些别扭，但并不排斥，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你爲什麽要告訴我這些？”東方于飛别扭道。
不說這些，他就不知道她是父皇的女兒。
“碰巧，蘇家大小姐的身份，本妃也很不喜歡。”蘇蕪有些厭惡道。
“既然不喜歡那個身份，不要便是，阿蕪隻要本王的王妃這個身份就夠了。”
淩之堯适時插聲，瞬間吸引了兩人的視線。
東方于飛冷哼出聲，“盛王未免太霸道了，她還是我南齊的長公主，是本宮和靈兒的姐姐！”
話一說完，東方于飛就閉嘴了。
蘇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原本的郁結瞬間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被一種血脈相連的奇特感覺充盈，她很喜歡。
淩之堯睥睨地看着東方于飛，表情很不屑，毛都還沒長齊也想跟本王搶阿蕪，做夢！
心裏開始算計，或許他是該做點什麽了，免得阿蕪知道身世太高興就冷落自己。
“太子殿下！”門外傳來一道急沖沖的聲音。
東方于飛皺了皺眉，他手底下的人什麽時候這麽沒規矩了，尤其還在剛知道的姐姐面前，很落面子。
“殿下……”
門被推開，見到有人在，侍衛這才知道自己莽撞了，但臉上神色很着急。
“什麽事，說。”東方于飛冷聲道。
侍衛愣了一下，禀告道：“咱們的人找到公主了，但是……”
“靈兒怎麽了？！”東方于飛猛地站起來，“那個混賬對靈兒做了什麽？”
“沒，沒……屬下沒有見到那人，他将公主帶回汴梁後便失去了蹤迹，但是公主現在神智不清，不認識屬下等，而且又險遭幾個畜生敗類……要不是屬下等發現得及時，恐怕……所以現在公主殿下情況很不好。”
“你說什麽！”東方于飛渾身散發出攝人的寒意。
蘇蕪臉色也冷了冷，侍衛的話她聽出個大概，想起在烏風山見到的東方靈，有些心疼。
話還沒有說完，東方于飛腳步已經飛快邁出去，侍衛見此自覺在前面帶路，蘇蕪想都沒想跟了上去。
這是間破爛的庭院，無人居住，看樣子廢棄有幾年了。
蘇蕪跟着過來，便見到躲在破财角落裏的東方靈。
衣衫淩亂，有些地方被撕破，露出雪白的肌膚來。
整個人微縮成一團，不斷往角落裏靠，身子顫抖着，驚恐不已。
嘴裏不停道：“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見到這副場景，東方于飛額頭上青筋暴露，眼睛通紅。
壓住心底的怒火，顫聲道：“靈兒别怕，我是哥哥……”
“不要過來！”
見到有人靠近，東方靈仿佛受了什麽刺激一樣，驚恐地尖叫出聲。
“不要過來！”
……
東方于飛僵住身體，心疼地看着她，卻又無能爲力。
蘇蕪眼眶有些濕潤，她的心疼一點也不比東方于飛少，見東方靈這副模樣，又有侍衛的禀告，她幾乎可以想象剛才發生了什麽。
心裏，仿佛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戳痛。
“靈兒，别怕。”蘇蕪柔聲道，“我們不會傷害你的，壞人已經被趕走了。”
盡量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東方靈的反應沒那麽激烈，但還是惶恐地往後縮。
“壞人跑了，壞人跑了，衍哥哥打跑了壞人，衍哥哥打跑了壞人，衍哥哥……”
東方于飛聽到那個名字，瞬間怒氣沖天，拳頭緊握。
蘇蕪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靈兒現在這樣受不了刺激。